第6章

这事你别太自责了。我不是想怪你，我就是想帮你查清楚，别让品牌那边产生误会。"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同事低着头，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散会以后，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方琳从会议室出来，直奔到我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跟前。
"姐，我调了仓库的门禁刷卡记录。那段监控被删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猜那个时间段，谁的门禁卡刷过仓库的大门？"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赵雪。
"存好。"我看了一眼，把她的手机推回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方琳把手机揣回口袋："姐，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我没回答。站起来走了。
方琳在后面盯着我的背影，我听见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要骂出来的脏话硬咽了回去。
方琳是个风风火火的人，要她忍着不说话比要她连跑三天快递还难受。但她说了会听我的。
两天后的晚上，她到我家楼下，说有东西给我。
我下去坐进她的车里。她把一个档案袋递给我。
"我查了两天两夜。你看看这些。"
我打开袋子。
第一份，是公司账目的流水。方琳从财务那里拷的备份。最近三个月，周显用"设备采购"和"差旅报销"的名目，往一个陌生账户里转了十二笔钱。每笔几千到一两万不等，加起来接近九万。
那个陌生账户开户人是赵雪。
第二份，是酒店预订记录。方琳用周显的邮箱登上了某个酒店平台，翻出了六条订单。最近三个月，周显开了六次房。每一次的入住日期，都是我出门拍产品的日子。
第三份，是一张购物小票的照片。周显上个月在商场买了一条项链，一千八百块。我没有收到过项链。
"你再看看这个。"方琳把手机递过来。
是公司业务微信的聊天记录。这个微信号方琳有登录权限，因为她平时要用它处理客户对接。
赵雪和周显的对话被方琳单独截了出来。
赵雪："她什么时候走？"
周显："等大促结束。她把今年的品牌大单全谈完，我们就把她踢出去。"
赵雪："那些品牌方不会跟着她走吗？"
周显："品牌认的是账号，不是人。只要账号在我们手里，她一分钱都带不走。"
赵雪："那她要是闹呢？"
周显："闹什么？认证是你的名字，***是你的，公司的章在我手里。她就算去告，打完官司也得一两年。到那时候账号早就是我们的了。"
赵雪："老公，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毕竟帮过我。"
周显："帮你是她自愿的。再说了，她一个乡下出来的，能做到今天全靠运气好赶上了风口。换个人一样能做。"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
肚子里没翻腾，心也没有疼。
大概痛到一定程度，什么感觉都不剩了。就剩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
"姐。"方琳盯着我。"我去报警。这是挪**，这是**。"
"不报。"
"你疯了？你就眼睁睁看他们把你吃干抹净？"
"琳琳。"我把档案袋合上，搁在膝盖上。"你信不信我？"
她死死瞪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个字："信。"
"那就再等等。大促还有十天。"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回答她。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自己那辆二手面包车旁边，坐进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钱总，是我，沈念。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对，就是金秋大促的合作。我有个想法。"
电话那头是"山野良品"的区域经理钱国华。跟我合作三年了，从他还是一个基层业务员的时候就认识。
钱总听完我说的，沉默了十几秒。
"沈姐，你要的这个合同条件，保底翻一倍。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卖不到那个数，合同上写的赔偿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钱总，麻烦您帮我联系另外几个品牌方，条件按同样的标准拟。五份合同，我全要。"
"沈姐。"钱总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子，多了些分量。"我说句不该说的。这些年我接触过那么多主播，靠谱的没几个。你是一个。不管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