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了什么。他说，他看到一辆出租车从岔路口过来的时候，速度很快，副驾驶坐着一个女的，俩人好像在笑。」
我靠在仓库的墙上，后背抵着一摞纸箱子。
「你确定他说的是副驾驶坐着？不是路边站着？」
「他原话就是坐在副驾驶。锦子，你听明白了吗？王建国说那个女人是路边冲出来救他的路人，但老黄看到的是她坐在他车里。」
我听明白了。
嘴里发苦，像嚼了一把没泡开的茶叶。
「刘敏，你先别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你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但我需要更多的东西。光凭老黄嘴巴说了一句话，不够。他连录像都没留住，到时候王建国说老黄记错了，我拿什么堵他的嘴？」
刘敏在电话那头沉了几秒。
「你说得对。我再想想办法，看那天还有没有别的监控拍到了那个路口。」
「好。」
我挂了电话，站在仓库里没动。
外面超市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我脚尖上。
我蹲下来，把散落的罐头一个一个码回纸箱里。黄桃罐头、午餐肉、八宝粥，一个挨一个摆整齐。
手上在干活，脑子在转别的东西。
如果陆瑶当时坐在副驾驶上，那她不是路人，不是恩人。
她是乘客。
坐在一辆出租车的副驾驶上，跟司机一起笑。这不是搭车。搭车的乘客坐后排。
坐在副驾驶的，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更亲近的人。
我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下午四点，我锁了超市，骑电动车回家。进了院子看到王建国蹲在门槛上抽烟，手边放着那台他已经半个多月没开过的手机，屏幕亮着，好像刚挂掉一通电话。
我停好电动车，从车篓里拿出一袋橘子。
「给陆姐买的，赵大夫说多吃水果好。」
王建国把烟掐了，接过橘子，站起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我余光扫了一眼，通话记录最上面的名字是两个字，但他手一晃就按灭了屏幕，揣进裤兜里。
「今天超市忙不忙？」
他主动跟我搭话了，语气比这几天亲热了不少。
我推开院门往里走。
「还行。月底了，进了一批洗衣液，李大妈家订的那两箱盐也到了。」
他跟在我后面，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
「锦子，前天晚上的事，你别多想啊。我跟陆瑶真的没什么，就是那么一下子。」
我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橘子。
「我没多想。」
「真的？你别嘴上说不想心里想。我知道那个事儿看着不好看，但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表情诚恳得像在卖假药。
我把洗好的橘子放到盘子里，擦了擦手。
「建国，你半个多月没出车了。份子钱这个月又从我账上出，一千二。再加上陆姐的药费、伙食费、尿垫，一个月**千。」
他的表情撑不住了。
「我这不是得在家照看着嘛。」
「**说了，照看的活儿归我干。你一个大男人在家待着也不方便，不如出去跑几趟活儿，多少贴补点。」
他搓后脖颈的手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再说吧，等陆瑶稳定了我再出去。」
我端起橘子盘子往卧室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对了，**今天跟我说，想在镇上给陆姐买一辆轮椅，方便推她出去晒太阳。你问问价，回来告诉我一声。」
王建国愣了一下。
「轮椅？多少钱？」
「好一点的一千多，差一点的四五百。」
「那就买个差不多的。」
「钱从哪出？」
这句话一落地，王建国的嘴就合上了。
我没等他回答，端着盘子进了卧室。
陆瑶靠在枕头上，手里没有手机，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上是招牌式的虚弱和温顺。
「陆姐，吃个橘子吧。刚从镇上买的，甜的。」
「谢谢苏姐。」
我坐到床边，帮她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地递给她。
她吃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枕头底下。
枕头边沿露出一个很细的黑色数据线头。手机充电线。
一个号称没有手机的人，枕头底下藏着一根充电线。
我什么都没说，笑着给她递了第二瓣橘子。
第二十天的下午，赵桂芳组织了一场"感恩聚餐"。
她的原话是：陆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