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名正言顺帮爸处理事情！”
“名正言顺？”
我从口袋里抽出复印件，展开，举到走廊灯光下。
“这个签名连笔画都没模仿到位，你告诉我，这叫名正言顺？”
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停下脚步，朝我们这边张望。
沈磊脸色难看起来。
“你小声点，这里是医院。”
“爸还在手术室里等着救命，我嗓门能小到哪去？”
方芸往沈磊身后缩了缩，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跟她说不通的，别浪费时间了。”
沈磊咬了咬牙。
“沈瑶，你也别揪着这个不放。事情已经办了，钱也放了，你现在把手续搅黄了，谁都拿不到钱。”
“我搅黄？”
“是你们用我爸的房子去买自己的学区房，押金一分没给医院，还伪造我的签名。这叫我搅黄？”
走廊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停下来看。
沈磊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听我说，那个楼盘今天下午截止认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等爸手术做完，我们再把钱倒回来。”
“倒回来？用什么倒？”
他没接话。
方芸在***了一句。
“到时候卖了新房不就有了？”
我转头看她。
“爸现在在里面等开胸。你跟我说，到时候？”
方芸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
门开了。
医生摘着口罩走出来。
“谁是沈建国的家属？”
我冲过去。
“我是他女儿。”
“病人情况比预估的严重，手术时间要延长，前期的押金不够了，需要追加八万。”
我回头看了一眼沈磊。
他低着头，翻着手机，没有任何表示。
方芸已经假装在打电话了。
“一共还差多少？”
“加上之前的缺口，二十六万。”
二十六万。
我爸的一条命，被明码标价，而拿着他救命钱的两个人，就站在三米开外。
一个在看手机。
一个在装打电话。

我从医院走廊出来，在楼梯间坐了五分钟。
电话震了两次，都是公司的。
我没接。
第三通打进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赵勉。
我的合伙人，也是目前除了我之外，唯一知道“观潮”品牌幕后老板是谁的人。
我接了。
“沈总，明远资本那边说今天是最后期限，再不给回复就转投别家了。”
“延到后天。”
“对方的意思是——”
“赵勉，我爸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
“在医院，开胸手术。”
“你需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
我揉了揉太阳穴。
“回头再说。明远的事你先顶着，我这两天顾不上。”
挂了电话，我翻开手机银行，把几张信用卡的额度全查了一遍。
能提的现金只有四万。
我的工资卡上还剩三千块。
对，工资卡。
我创办的“观潮”品牌去年营收两千万，但那些钱全在公司账户上。我个人的薪资是每月给自己发六千块。
我爸至今以为我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月薪五千。
这事说来矮人一截。
但当初创业的时候我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一直没透露过。后来公司做起来了，我更不想声张——因为沈磊和方芸但凡闻到一丁点钱的味道，都能像**一样追着叮上来。
现在我爸躺在手术室里，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身份，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可二十六万，我个人名下确实凑不齐。
我想了三分钟，给赵勉发了条消息。
“帮我走个私人借款流程，从你个人账户转二十六万到我指定账户。回头我补手续。”
赵勉秒回。
“十分钟到。”
我站起来，走回收费窗口。
刚拐过弯，就听见沈磊在电话里跟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叔，事情有点变化……对，她去银行查过了……”
“不会的，她一个打工的，翻不出什么浪来。”
“放心，爸的章和***都在我这儿，材料全齐。”
叔？
什么叔？
我停下脚步，靠在墙边，把耳朵贴过去。
“后天过户那批材料您准备好了没？”
“行，到时候我直接带过去。”
“对，她不知道的，您放心。”
电话挂了。
我退后两步，装作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样子。
沈磊回过头，看见我，表情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