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口气。
回到翠园的时候，天快黑了。
宇辰在厨房里。
他踩着一个塑料凳，在灶台上煮面。锅里的水已经沸了，三把挂面下进去，他拿筷子搅了搅，又从旁边碗里夹了一撮我中午买的咸菜丝放进去。
"我在我们原来家里看你煮过。"他头也没回地说，"先下面，再放菜，煮两分钟就捞出来。"
慕心把四个碗摆到了地上。我们没有桌子，四个人就蹲在地上吃。
念安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烫到了，"咝"地抽了一下气，但没哭。他放下碗，吹了三口，又端起来继续喝。
宇辰吃得很快。吃完了把碗洗了，然后坐在门口。
"你在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来。"他说。
我不知道他在防谁。也许是防赵恒，也许是防这个世界上所有可能伤害我们的东西。
八岁。
他才八岁。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出门找工作，三个孩子白天放在家里。宇辰看着弟弟妹妹，我叮嘱他不要开门、不要碰火、不要动电。
面试了七份工作。
餐厅服务员，老板问我能不能上夜班。我说不行，家里有三个小孩。老板摇头。
超市理货员，排班主管翻了一下我的资料，说你三十二了又没经验，年纪不小了动作也未必快。下一个。
有一家火锅店愿意收我做后厨帮工，但要求每天凌晨四点到岗处理食材。我问能不能调到白班，店长说不行，我们缺的就是早班。
第八天，我在离翠园不远的一条街上找到了一个快餐店的前台工作。一个月两千三，不包吃不包住，每天从上午十点干到下午五点。
勉强能赶上接孩子。
开学了。宇辰读三年级，慕心读一年级。念安还不到上***的年纪，但我白天要上班，只能交了个最便宜的日托班。
第一次送慕心去学校，在校门口碰见了苏婉晴。
她穿着一件看着就很贵的白色连衣裙，胳膊上挎了个小包，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品袋，正往教学楼方向走。
跟在她身后的是赵恒。
赵恒看见了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苏婉晴倒是笑了一下，把墨镜推到额头上，冲我点了点头。那种笑法，好像在打招呼，又好像在看一个跟自己完全不相干的路人。
慕心捏着我的手指，整个人缩到了我身后。
"妈妈，她是谁？"
"没谁。"我摸了摸她的头，"快进去，别迟到了。"
目送慕心走进校门之后，我转身要走，听见了身后两个家长的对话。
"看见了吗？那就是赵恒的新女朋友。长得真漂亮，听说家里也有钱。"
"那他前面那个呢？就是刚才那个女的？"
"净身出户了，听说一分钱都没拿到，还领着三个拖油瓶。你说这人是不是傻？"
"可不是嘛。赵恒那条件，多少女人排着队呢。人家换了个年轻漂亮的，她还守着三个别人的孩子过什么日子。"
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下午接慕心放学的时候，班主任拦住了我。
"赵慕心的家长是吧？今天上午苏女士和赵先生来学校了，给班级捐了一台投影仪，还给每个小朋友带了进口零食。苏女士说以后她来负责赵慕心和赵宇辰的学校事务。"
"谁说的？"
"苏女士自己说的。赵先生也在场，没反对。"
"慕心的抚养权在我这里。学校有任何事，联系我。"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比较。比较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苏婉晴那条一看就贵的裙子。
"好的，我知道了。"她说。
回家路上，慕心忽然开口了。
"妈妈，今天有个小朋友跟我说，苏阿姨以后是我的新妈妈。"
我停下脚步。
"她不是。"
慕心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了画本里。她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新画。画上是四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栋房子前面。
四个人。不是五个。
赵恒的妈钱秀兰在离婚后第十二天找上了门。
那天我刚下班，还穿着快餐店的围裙，在楼道里就闻见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上了楼一看，钱秀兰站在我家门口，穿着件墨绿色的丝绒外套，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走廊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赵恒的表妹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