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月十九日当天，我刚做完一场大手术，顾晏城一早就把我从病房接走，说要带我去复查。
一路上他开得飞快，眼神间满是慌张和担忧。
我正要开口提醒他医生说我不能折腾，顾晏城手中的方向盘突然一转，将车靠边停下。
他打开手机将一张照片怼在我眼前。
“我儿子，今年七岁了。”
“他是熊猫血，今天必须输血。”
我盯着照片里眉眼清秀的男孩，胃里那点药味翻了上来。
“为什么？”
他把手机收回去，像是在说一件早该告诉我的小事。
“当初说不要孩子，单纯就是为了宽慰你身体差。”
“但我这么大的位置，没人继承岂不是太可惜了？”
见我不开口，他又继续说道。
“医生说你还能抽一点。”
“等孩子缓过来，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
顾晏城再次低头看向腕表，猛地拽开副驾驶的门。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连人带病历袋被他拖下了车。
医院门口的风吹进我刚缝合的伤口，疼得我弯下腰。
他看都没看我，只盯着住院楼方向。
“夏薇和孩子在等我。”
“你别闹。”
盯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疼着疼着突然笑了。
顾晏城不知道。
当年那张不能生育的诊断书，上面的名字是他，不是我。
至于他口中要继承的一切，也姓姜，不姓顾。
我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快二十分钟，护士才发现我脸色不对。
“女士，你刚做完手术吗？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我把病历袋压在腹部，抬头看她。
“输血科在哪？”
护士愣了一下。
“你这种状态不能献血。你家属呢？”
我看向住院楼。
“他在等我的血。”
护士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起身时，伤口扯了一下，白色纱布上渗出一小片红。
护士伸手拦我。
“你这样会出事的。”
“我不去，他会让人来请。”
这句话说完，护士的脸色变了。
她大概见过太多病房里的难堪，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
输血科外挤满了人。
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顾晏城蹲在一个女人面前，正替她擦眼泪。
女人穿着浅色裙子，头发松松挽着，哭起来也懂得把最漂亮的侧脸留给人看。
她怀里的男孩脸色惨白，手背上贴着针。
顾晏城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哄。
“别怕，我已经把姜晚带来了。”
“她是熊猫血，一定能救小屿。”
夏薇抬起头，看见我时，眼泪掉得更快。
“姐姐，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可小屿还这么小。”
“你要怪就怪我，别怪晏城。”
我站在门口，没动。
顾晏城回头，看见我扶着墙，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怎么走这么慢？”
我问他。
“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血型？”
他没否认。
“夫妻之间知道这些很奇怪吗？”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他需要我的血？”
顾晏城站起身，语气里多了不耐烦。
“姜晚，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孩子等不起。”
夏薇抱着男孩，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旁边几个家属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
一个大妈压低声音说：“人命关天，抽点血又不会死。”
另一个男人接话：“看着像有钱人，心怎么这么硬。”
顾晏城听见了，没有替我说半句。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手劲很重。
“配合医生。”
我甩开他。
“我刚做完手术。”
夏薇立刻抬头。
“姐姐，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她抱着孩子就要往地上滑。
顾晏城脸色一变，冲过去扶住她。
“你跪她干什么？”
他转头看我，眼神像刀。
“姜晚，你非要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我看着他怀里那对母子。
“我逼她？”
夏薇哭着摇头。
“晏城，你别怪姐姐。她只是不能接受小屿。”
男孩忽然伸手拽住顾晏城的衣角。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顾晏城的脸一下子软了。
他把男孩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胡说，爸爸不会让你有事。”
爸爸两个字落在走廊里。
护士们低头拿单子，病人家属伸长脖子看热闹。
我和顾晏城结婚五年，满城的人都知道他靠着姜家老宅出来的人脉坐到今天的位置，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