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帮小叔子带了三年孩子，我生产那天她在度假村泡温泉。我没吵没闹，女儿三岁生日宴上，亲戚一个个往桌上放红包，婆婆两手一摊说手头紧。我笑了笑，把她后来拍在桌上的两百块推回去，说了一句话。满桌人全愣了。她不知道，那句话只是开场白。真正的账本，一页都没翻过。
......
-正文：
我女儿何朵朵三岁生日那天，包厢里坐满了人。
婆婆坐主位，膝盖上架着小叔子家的儿子壮壮，夹了一整只油焖虾放进他碗里。
"壮壮多吃，长高高。"
朵朵站在椅子旁边，踮着脚尖，小手朝那盘虾伸过去。
婆婆顺手把盘子往壮壮那边推了推。
"朵朵乖，吃这边的，这边也有好吃的。"
朵朵的手缩回来，攥着裙摆，低下了头。
我坐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蛋糕推上来。
蜡烛点着，大家唱了生日歌，轮到发红包。
几个亲戚一个接一个递过来，说着"朵朵生日快乐"，朵朵每接一个都奶声奶气地说谢谢。
轮到婆婆。
她摸了摸外套口袋，叹了一口气。
"若若啊，妈最近实在紧。壮壮明年上小学，你弟弟他们看的那个学区房，首付缺一大截，我和**的退休金全垫进去了。"
她看了一眼朵朵。
"红包就先欠着，朵朵还小，不在乎这个，你不会怪妈吧？"
整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到我身上。
我放下杯子，杯底碰到转盘，响了一下。
我看着婆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笑了。
"妈，您说得对。"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朵朵是不懂。"
"不过没关系。"
"我懂就行。"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瞬。
抱着壮壮的胳膊紧了紧。
我站起来，看了一圈桌上表情各异的亲戚。
"有件事，趁今天大家都在，我想当面说清楚。"
全桌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定住了。
他们不知道，这句话掀开的，是三年来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偏心、冷眼和层层叠叠的委屈。
而这场生日宴，是所有伪装撕开的起点。
我叫沈若。
三年前嫁进何家。
何骏是家里老大，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项目经理，脾气温和，不爱与人起争执。
我自己开了个家庭烘焙工作室，做私房蛋糕，靠接单过日子。
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踏实。
婆婆钱桂兰退休前在电子厂做质检，公公何建国是机关后勤，两人都退了休。
何骏下面还有个弟弟，何超，比他小五岁。
何超结婚比我们早一年，妻子周敏在保险公司做业务员。他们婚后第二年生了壮壮。
刚嫁进来时，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婆婆对我和周敏，看不出什么差别。
直到有了孩子，所有天平全倒了。
壮壮出生那天，婆婆高兴得在医院走廊上逢人就说"我有大孙子了"。整整一个月，她住进何超的家，洗衣做饭熬汤换尿布，寸步不离。
后来壮壮大些，婆婆干脆搬过去，说"搭把手"。
这一搭，三年。
何超和周敏嘴上说"工作忙""压力大"，把孩子全甩给老人。
婆婆乐在其中。每天接壮壮上***，三餐变着花样做。每次家庭聚餐，我们听得最多的就是"壮壮今天又学了什么""壮壮真聪明""带孙子累是累，但值"。
我和何骏婚后第二年，开始备孕。
怀孕期间，婆婆来看过我两回，每次坐不到二十分钟就走。理由是"壮壮快放学了，不去接不行"。
带给我的孕期补品，是楼下超市的普通红枣。
给周敏的，是托人从外地寄来的即食燕窝和阿胶糕，一箱一箱往家搬。
何骏提过一次。
婆婆脸立刻沉下来。
"若若身体好得很，用不着那么娇气。周敏当初怀孕反应大，我不多照顾点行吗？当大嫂的别这么计较。"
何骏是孝子。
怕家里闹矛盾，只能私下安慰我，说等生了孩子就好了。
我也信了。
我生朵朵那天，腊月，凌晨两点半发动。
何骏一路把我送到医院，手都在抖。
他给婆婆打电话，想让她来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