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丈夫是全网粉丝过亿的"国民好老公"。他会在直播间里红着眼眶说"老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弹幕刷满"神仙爱情"。可我妈在重症监护室抢救的那四十天，他一次都没来过。我妈走后第三天，他发了条"悲痛欲绝"的悼念视频，全网心疼他"孝顺女婿崩溃落泪"。同一天，他给我发消息："配合发一条感恩微博，品牌方在看。"我整理遗物时才发现，我那个当了一辈子退休教师的妈妈，真实身份是退隐二十年的初代公关女王。她给我留下的遗产，是我丈夫十年"人设表演"的**剧本，和幕后花絮。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跪在地上擦母亲骨灰盒底座的浮尘。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陆远舟。
三天前我把他从置顶拖到了通讯录最底部，但那个名字还是扎眼得很。
我点开。
"念念，明天品牌方要看我们的互动数据，你今晚发一条微博，就说感谢老公这段时间的陪伴，配图用我之前给你拍的那组照片。文案我让小方写好了，你直接复制就行。"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
再看一遍。
然后我笑了。
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的笑。眼泪砸在手背上，我都没察觉。
四十天前，同样是这个号码，我连续拨了二十三通电话。
那时候我妈林素华躺在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第二次下**通知。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三通，他接了，压着嗓子说："我在录节目，别打了。"
第八通，他回了条文字："录制中，有事找小方。"
第二十三通，关机。
现在，我妈入土五天。
他问我的第一件事，是让我配合他演戏。
我叫林念，三十一岁，在杭城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我丈夫陆远舟，三十四岁，全网粉丝一亿两千万，人称"国民好老公"。
他的人设是这样的：深情、专一、顾家、孝顺。
每个纪念**都会在直播间给我"惊喜"，鲜花铺满整个房间，弹幕疯狂刷"嫁给爱情"。每年我生日，他会发九宫格长文，写"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粉丝们管我叫"念念姐"，管我们叫"远念夫妇"。
一亿两千万人相信他爱我。
只有我知道，那些鲜花是助理买的，那些长文是文案团队写的，那些"惊喜"是提前彩排过三遍的。
而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他可以四十天不踏进医院一步。
我妈生病这件事，要从去年说起。
她**出严重的心脏问题，我把她从老房子接来同住。陆远舟当时正好在策划一期"三代同堂"的家庭vlog，欣然同意，还专门给我妈布置了房间，全程直播。
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两亿。
评论区清一色："远哥对丈母娘比对亲妈还好！"
实际上，拍完那期视频的当晚，他就跟经纪人方浩通电话："以后少拍老人，不符合我的受众画像。"
我妈在这个家住了八个月，他跟她单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四十天前，我妈突发心梗倒在客厅。
我从公司赶到医院，一个人签了手术同意书。
手术六个小时。
我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陆远舟那天在做什么？
他在三亚，录一档户外综艺。
我打了二十三通电话，他一通都没正经接。
第二天，他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家人身体抱恙，心急如焚，已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希望一切平安。"
配图是一张他"忧心忡忡"望向窗外的侧脸照。
那条动态，点赞破了五百万。
而我**ICU费用，一天一万二。
我找他要钱，他让方浩转了五万过来，附带一句："最近几个代言都在关键期，大额支出走不了我的账，你先垫着。"
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掏空，又找大学室友苏晴借了十五万。
四十天。
他来过两次。
第一次，待了二十分钟，全程在回工作消息。
第二次，带了摄影师，在病房门口录了一段"探望岳母"的素材。
那段素材后来被剪进了他的年度纪录片，标题叫《爱，是守护》。
我妈最终没能撑过去。
走的那天凌晨三点，我握着她的手，感觉温度一点一点消失。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