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三年，我在甜品店遇见了周既明。
他把我当成了收银员，扫了一眼我身上的围裙，语气里全是熟人之间才敢放的轻慢。
“当初分走半套旧房都不要，现在混成这样？”
“早知道你会站柜台，当年就该把后厨那套机器留给你。”
我没有接话，把刚装好的栗子蛋糕递给顾客。
面前是一位老**，手里牵着个扎红绳的小女孩。小女孩盯着橱窗里的小蛋糕，我取了一块试吃给她。
老**付完钱，笑着说下次还来。
周既明走近两步，视线落在小女孩手里的蛋糕叉上。
“不是最讨厌孩子吗？”
“我家三个正缺人带，你回来试试。”
“每月五千，包吃住。”
他还是那副笃定样子，像丢给我一根绳子，我就该感激地抓住。
店门被推开，值早班的店员抱着围裙跑进来。
“老板，对不起，路上修路，我迟到了。”
周既明看着她，又看向我。
我对店员说：“去换衣服，十分钟后盘库存。迟到扣半天，自己记账。”
店员连连点头。
我绕**台准备离开，周既明伸手挡了一下。
“一间小店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苏晚，你要是愿意低头，我可以让你过得轻松一点。”
我问他：“你来买蛋糕，还是来找不痛快？”
他笑了一声。
“我儿子今天生日，林悦想订一个三层蛋糕。她说你以前做东西还行，让我给你个机会。”
“五千不够就八千。你带孩子，顺便给家里做饭。你不是一直想有个家吗？”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块新表，想起三年前我把最后一笔积蓄拿出来替他盘下第一间烘焙坊时，他也戴着我送的旧表。
那时他抱着我说，等店开起来，我们不要孩子也能过一辈子。
后来他的小助理林悦挺着肚子站在我面前，说孩子已经三个月。
我用纸巾擦掉柜台上一点奶油。
“你孩子的生日蛋糕，我不接。”
周既明脸色沉了些。
“你别端着。你现在站在这里卖五块一份的试吃蛋糕，我给你八千已经很体面。”
门外传来女人的笑声。
林悦推着婴儿车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姆。她穿着粉色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很亮的项链。
“晚晚姐，真的是你啊。”
她停在周既明身边，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我刚才还不信。既明说你在这里上班，我还以为他看错了。”
她低头看橱窗。
“这个草莓杯多少钱？五块吗？我请店里所有客人吃吧，就当照顾晚晚姐的生意。”
店里有几个人看过来。
周既明拍了拍林悦的手。
“她现在是老板。”
林悦愣了一下，很快笑开。
“那更好了。晚晚姐自己开店，肯定缺稳定收入。”
她转向我，声音软得像加了太多糖。
“我们家三个孩子都小。阿姨换了好几个，我都不放心。你以前跟既明在一起七年，最了解他的口味，也懂我们家的规矩。”
“你来家里帮忙吧。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我说：“你放心，我不放心。”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周既明不耐烦了。
“你还想拿当年的事跟我们较劲？”
“林悦给我生了三个孩子，你呢？七年连一张孕检单都拿不出来。”
店员正在给客人打包，手里的夹子停了一下。
林悦用指节敲了敲婴儿车把手。
“既明，别这么说。晚晚姐也不容易。女人没孩子，心里肯定难受。”
我把订货本合上。
“你们说完了吗？”
周既明把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去我家。先试一个月。”
我看也没看那张名片。
“拿走。”
他把名片往前推。
“苏晚，做人别太硬。**当年留下的那点赔偿款，被你全砸进我第一家店里。你现在还有什么？”
我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那笔钱？”
周既明的神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林悦立刻接话。
“既明这些年也没忘你的好啊。所以才愿意给你工作。”
“要是换了别人，我们家怎么会让一个开小店的人进门带孩子。”
我把名片拿起来，撕成两半，放进废纸篓。
“你的孩子，和你的家，我都嫌脏。”
林悦的脸白了。
周既明抓住我的手腕。
“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