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小姐，好消息，国外有一家私人机构研发了一种脊髓修复技术，目前临床试验已经非常成熟了，只招两名受试者，我已经替你哥哥争取到了名额。"
我看了他一眼。
"康复的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之八十。"
哥哥配合地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晚棠，哥哥能站起来了……哥哥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我笑了一下。
"如果我们兄妹两个只能活一个，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希望是哥哥。"
他愣了。
像是被我认真的样子吓到了，连口齿不清都忘了装，脱口而出。
"别瞎说。我们都会好好的，等哥哥好了，重振陆氏，你还是陆家的大小姐。"
这个大小姐，我不想当了。
连带着哥哥这个人，我也让给陆如意了。
医生借**检查时间长，让我先出去等。
以前，我都老老实实地出去，趁这个空档赶去兼职。
现在我知道了。
这只是支开我的幌子。
我走到走廊转角，看见哥哥换了身衣服，大步走出诊室，进了电梯。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等了不知道多久。
我收回视线。
5 别墅外的野狗
然后走进了另一间诊室。
主治医生不在。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他翻看了我之前偷偷做的几项检查报告，沉默了很久。
"陆小姐，你的心肌病变已经到了晚期，心脏随时可能停跳。如果半个月前来做手术，还***。"
他叹了一口气。
"现在，最多两三天。回去和家人告个别吧。"
我坐在诊室的塑料椅上，安安静静坐了十分钟。
然后点了点头。
"我死以后，麻烦帮我联系殡仪馆，直接火化。骨灰送到渊城翠湖路九号，交给陆氏总裁陆衍之。"
我把口袋里最后的几百块钱放在桌上，走出了医院。
太阳很大。
活着的最后两三天，我忽然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
"来别墅看看吧。"
发消息的人是陆如意。
我打了一辆车，去了市中心最好的别墅区。
五年了。
我以为这个家早被法拍，早就不属于我们了。
可眼前的景象把我钉在了原地。
铁艺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灯火通明，花团锦簇，一排排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中间。
到处是笑声，是祝福，是我五年没有见过的热闹。
而我一个人站在大门外面，穿着起了毛球的旧外套，像个误闯进来的流浪狗。
陆如意站在院子正中央。
头上戴着一顶镶钻的皇冠，身上是独家定制的礼服，挽着哥哥的手臂，被簇拥在一座五层高的蛋糕前面。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
"希望我能成为哥哥这辈子唯一的妹妹，永远做哥哥的小公主。"
全场鼓掌。
哥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的瞬间，我全身的血都停了。
是一把金锁。
我和哥哥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请了最好的金匠打了一对长命锁，送到城隍庙诵经祈福整整一年，一面刻着名字，一面刻着生辰。
一人一把，从出生那天起就戴着。
那是爸爸妈妈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
是他们去世后，我唯一还能握在手里的念想。
哪怕最穷的时候，被追债的人扒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我也死死攥着那把金锁没撒手。
后来有一天，哥哥说怕我弄丢了，让我放在他那里保管。
我没有犹豫就给了他。
此刻，那把金锁上的名字，被磨平了。
重新刻了三个字。
陆如意。
哥哥亲手把它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的小公主，恭喜你，愿望成真了。"
我站在大门外的黑暗里，看着院子里的灯火和欢笑。
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
手机一直在响。
一条接一条。
"其实那天在听澜会所我就认出你了。"
"看清楚了吧？"
"金锁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你就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
"活成这个样子，姐姐不如**算了，嘻嘻。"
我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