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就说了一句话。」
「啥话？」
「他说是我没本事留住他的心。」
我手里的杯子咚地磕在桌上。
薇姐看了我一眼：「别激动。我当时确实翻了一下。不是难过。是后悔。后悔自己二十六岁的时候没睁大眼。」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离？」
她拉开右边的抽屉，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搁在桌上，拍了拍。
「因为我得先把该拿的全攥在手里。离婚是最后一步，不是第一步。」
「那里面是什么？」
「等该拿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一袋苹果递给我：「拿回去吃。」
我接过苹果，心里跟塞了团棉花一样。那个蓝色文件夹里装着什么我不知道，可我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是在忍，是在等。
等什么，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那个文件夹的事我一直记着，但薇姐不提，我也不好再追问。
日子照旧。我每天七点到仓库盘货，薇姐比我早半小时，永远是第一个进门的人。林海隔三差五来超市晃一圈，到二楼办公室签个到打个卡，坐十分钟就走了。
后来连十分钟都不坐了。
直到那个星期五下午，陈依依找上门来了。
那天总店做酸奶满减活动，我在收银台后面帮忙装赠品袋。门口突然停了一辆白色小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瘦，皮肤白，头发染了栗棕色，挂着一对金色长耳环。高跟鞋踩在超市门口的防滑垫上，嗒嗒嗒响个不停。
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冲收银台这边扬声喊：「郑薇在不在？」
声音又尖又亮，大半个店的顾客都回头看了。
我手掌下意识就按住了收银台的边。不用猜，我知道她是谁。
薇姐那时候正在生鲜区蹲着检查冷柜温度，听见动静走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一支温度计，围裙也没解。
「找我什么事？」她站在货架旁边，没往前凑。
陈依依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上下打量了薇姐一遍，从围裙看到布鞋，嘴角往下一扯。
「你就是郑薇？」
「嗯。」
「我是陈依依。」
「知道。」薇姐把温度计别进围裙口袋。
「知道就好。」陈依依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我今天来就问你一句话。林海跟你早就没感情了，你攥着他不放到底图什么？」
正在排队结账的两个大姐停下来扭头看。一个挑卫生纸的老头也愣住了。
我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想过去帮忙，薇姐抬手拦了我一下。
「你说完了？」薇姐问她。
「没完。」陈依依往前迈了一步，「林海跟我中专就在一起了，他是被***着才跟你结的婚。你以为他是看**了？他就是图你这几间破超市。可现在他后悔了，他跟我说过好多次，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我。」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后面几排货架后头两个促销员探出脑袋来看热闹。
薇姐没动。她就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那表情像看一个多拿了找零赖着不走的顾客。
「说完了？」她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有没有自尊心？」陈依依气得脸涨红，「你老公都不爱你了，你赖在这个婚姻里不走，你不觉得丢人？」
「妹子。」薇姐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多少钱？」
陈依依一愣。完全没想到她问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薇姐慢慢说，「你身上穿的，开的车，住的地方。每个月林海给你转账，少的时候两万，多的时候四五万。这些钱哪儿来的？」
陈依依的嘴动了一下。
「我赚的。」薇姐说，「你身上每一件东西，都是从我这几间你嘴里的破超市里出的。你今天上门跟我要人，行。我就问你一句，你养得起他吗？」
陈依依的脸从红变白了。
「林海每月工资一万五，我发的。他名下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存款。他***里的钱周转不过五天。你把他领走，你拿什么养他？」
陈依依退了一步。
「我再告诉你一个数。」薇姐的声音始终没变，「这三年他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