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认识一个女人，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八家连锁超市全是她一手打下来的，老公是入赘的，在外头养着初恋**，花的全是她的钱，两个人见面客客气气，从不红脸。
我认识一个女人，三十八岁，是我的老板。
她男人入赘十年，在超市挂着个副总的头衔，其实连仓库有几间冷库都数不清楚。三年前她就知道他在外头养了个初恋，每月花的全是她赚来的钱。两口子在店里碰面，客客气气，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过。
我来她手底下做事那年实在憋不住，问她：「薇姐，你就不管管他？」
她正蹲在仓库里清点一批洗衣液的**数量，头都没抬：「管啥？该我的，他搬不走。」
三年了，我看着她那个赘婿在外头跟初恋花天酒地，看着初恋杀到超市门口指着她鼻子骂，看着她一声不吭闷着头把超市从五家开到了八家。
直到上个月，她把我叫进仓库，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轻飘飘说了一句话，我才明白，这世上最狠的女人，是早就把刀磨好了，还笑着帮你搭了座台子，等你自己爬上去现眼。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我来这家超市上班说起。
我叫方洁，今年三十三，在薇姐的超市做仓库主管。她第一家店开业那年我就来了，算算整五年。
薇姐全名郑薇。不认识她的人看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个子不高，皮肤偏黄，头发永远是一根低马尾。冬天灰羽绒服，夏天黑短袖，脚上踩的是十五块一双的平底布鞋。
但跟她打过交道的供应商都知道，这女人不好糊弄。她验货的时候拿手一摸纸箱就知道受没受过潮，扫一眼保质期能算出这批货在货架上摆多久才会卖完。哪个供应商敢在她跟前多报一件，下次连门都进不来。
我第一次见到她男人林海，是三年前的春天。
那天总店来了一批矿泉水，我在仓库卸货。薇姐接了个电话出去，再回来身后就跟着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一件藏蓝色休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手腕上戴了块表。五官算不上多出挑，下巴圆了点，可皮肤白净，看着像个坐办公室的。他一走进仓库就皱了下鼻子，踩到地上的一滴水还往后弹了一步。
我放下手里的箱子，凑到薇姐跟前：「薇姐，这位是？」
「我老公。」她随口应了一句，弯腰继续码货。
林海在旁边站了一分钟，手机划拉了几下，开口了：「车钥匙给我，我约了个人喝茶。」
薇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丢给他，头都没回。
他接住钥匙，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晚上早点回，我妈说要包饺子。」
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上全是搬箱子压出来的红印子。再看薇姐，她蹲在货堆里，一件一件地核对品名和数量，后背的衣服汗湿了一大块。
「薇姐，你老公不帮你搬两箱？」
「他不干这个。」
我没再多嘴。可心里那根弦从那天起就绷上了。入赘的男人，老婆在仓库搬货，他等着拿车钥匙去喝茶。
那天下班后，仓库的老刘把我拽到角落里。老刘五十出头，在这条街上做了二十年供应商，从薇姐她爸那辈就开始送货。
老刘嗓门压得低：「方洁，你别看林海挂着副总的牌子。三年了，没来超市上过一天整班。工资照拿，一月一万五，还不够他花。隔三差五打电话跟薇姐要钱，说什么朋友急用、应酬花了、投了个小买卖。」
「薇姐给？」
「给。」老刘叹了口气，「要多少给多少。」
「那他在外头那个初恋到底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
老刘往地上啐了一口：「陈依依。二十八，林海中专同学，说是当年的初恋。分了好多年了，两年前不知道怎么又搞到一块儿。林海每月光往那女人身上砸的钱，少说两三万。」
「花谁的？」
「你说呢？」老刘瞪了我一眼。
「薇姐知道？」
「知道。她亲手翻出来的。林海手机连密码都没设。」
「那她？」
「不管。」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接不上来。
晚上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一个女人，从零开始把超市做到八家店，她老公拿着她发的工资养别的女人，她居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