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墙上的挂钟。他的目光在我放包的地方扫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
"晚晚，公章带好了吗？"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你饭卡带了没有。
"在公司保险柜里。我明天直接从公司过去。"
"行。"他点了点头，表情自然，"到时候直接把章带到签字台就好，很快的，两分钟的事。"
两分钟。两千三百万的赌债，他觉得我两分钟就能签。
赵秀琴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了摸我家餐桌的台面，评价了一句："这个桌子不错，实木的吧？现在实木家具可贵了。"
她的目光在桌上停了一秒。桌面上放着一叠我没来得及收的设计稿，最上面那页印着一个我新签约的设计师的作品。
"你那个服装厂，做得还行吧？"赵秀琴突然问我，"修远说你的厂子不小。"
"还行。"
"哎，其实你也不容易。"赵秀琴收回目光，语气突然变得感慨，"一个人拉扯孩子这么多年。修远对不起你，妈知道。可是明天以安的**礼，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把过去的事翻篇了，好不好？"
她嘴上说着一家人，手上的动作出卖了她。她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搓手指，大拇指反复摩擦食指和中指的指腹。
赌徒的家属也有赌徒的习惯。常年数钱的人，手上会有这种不自觉的小动作。
"好。"我说。
周琳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站在玄关附近，没往里走。她手里拎着那只包，肩带绕了两圈缠在手腕上，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我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我，目光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上次是评估，这次多了一点别的。
"修远，那个基金文件的事，你跟苏姐说清楚了吧？"周琳突然开口。
陆修远转过头看她，表情冷了一瞬："说了。你不用操心。"
"我就是问问。"周琳的声音轻了下去，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那一个"你不用操心"的语气，不是男朋友对女朋友说话的方式。是老板下属命令的方式。
周琳的嘴角动了一下，大概也听出来了。但她没再说话。
他们走了以后，我站在窗户旁边看着陆修远的车开走。
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新车。牌照是本地的。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