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钱。查干净。"
"什么时候要？"
"明天早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方敏的调查还没出来。陆修远已经站在了我家门口。
以安一早就开始收拾客厅，把沙发垫子拍了三遍，茶几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换了件新买的衬衫，领口的标签还没剪。
门铃响了。以安跑去开门。
我站在厨房门口，隔着玄关看到一个男人。
十八年了。
陆修远瘦了，整个人有一种被抽干了气的颓，但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深灰色外套，白衬衫，头发抹了发胶。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个是蛋糕店的，一个看商标是本地一家男装品牌。
他看见以安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已经这么高了。
"以安。"他的声音有些哑，"比照片上看着还壮。"
以安也在笑，笑得拘谨。
我走出厨房。
陆修远的目光从以安身上移到我脸上，停了两秒。
"晚晚，好久不见。"
他叫我晚晚。用的是十八年前哄我的那个语气，温柔的，带一丝歉疚，好像我们不是分开了十八年，只是吵了一架冷战了三天。
"进来吧。"
他进门后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把那个男装纸袋递给以安："给你的，试试合不合身。"
以安接纸袋的时候手不太稳，差点没拿住。不是气的，是激动。十八年了，他第一次拿到父亲送的东西。
以安去卧室换衣服。客厅只剩我和陆修远。
"晚晚，这些年辛苦你了。"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是我对不起你。"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没跟他绕弯子。
他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你有怨气是对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他顿了顿，"后天的**礼，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铂金*的翡翠厅，两百人的场子。我还请了乐队现场演出。"
两百人，翡翠厅，乐队。三十万都打不住。
"你的钱从哪来的？"
"做了些小生意。这两年手头松快了。"
他说得自然。可我看着他外套肘部那块洗得发亮的磨损痕迹，和他左脚皮鞋底那道裂纹，觉得这话假得像地摊上的名牌。
以安从卧室出来了，穿着新衬衫在门口的镜子前转了一圈。衬衫大了一号，但他高兴得不行。
陆修远走到他身后，帮他把衣领理了理。然后他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样子，声音轻了下去："以安，这些年爸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一直在远处看着你。你每次**的成绩，你参加足球队的照片，我都知道。"
以安使劲眨了几下眼睛，鼻子吸了一下。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修远表演。
他不可能知道以安参加足球队。以安五年级加入校队的时候，学校家长群里发过一张合影，上面的名字写的是苏以安。陆修远是从以安的社交账号上找到他的，以安在社交账号上用的名字才是陆以安。
而社交账号上不会有**成绩。
他每一句话，都是编的。
但以安信了。十八岁的男孩子对那个男人笑了一下，说了句让我心口闷疼的话："爸，从小到大别人问我爸在哪，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终于有人站在我旁边了。"
陆修远拍了拍以安的肩膀。
我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声盖住了客厅的动静。
水冲了整整一分钟我才关上。
陆修远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晚晚，这是成长基金的正本。你看看。上次以安拿回去的是复印件。"
我接过来翻了翻。和昨晚看到的内容一样，最后一页两个盖章处。
"这份基金需要你公司参与。"他指着第三页中间一段话，"你到时候带公章过来盖个章就行，走个程序。"
走个程序。
我见过形形**的骗子。开**被赖过货款的经销商，假冒买手的中间人，仿冒大牌**封的同行。但从来没有一个骗子，跑到我家来拿着一份文件要我公司的章。
还是我儿子他亲爹。
"行。我到时候带过去。"
陆修远的肩膀往下落了半寸。他大概觉得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后天晚上七点，铂金*翡翠厅。"他又拍了拍以安的肩，"爸先走了，后天见。"
门关上以后，以安转过来看我，带着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