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书名:我拉权臣同坠地狱  |  作者:乐意李  |  更新:2026-05-24
教坊司被皇城司围死的那天,满院子的脂粉香里混着血腥味。
顾砚舟坐在太师椅上,刀尖挑开我的衣领。
“交出名册,我留你全尸。”
我没躲,由着刀锋划破皮肤。
我把那杯被下了红花冷药的酒一饮而尽,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子。
“大人昨夜在奴家房里宿了四个时辰,留了贴身的扳指。按教坊司的死规矩,您现在是我名下牵扯最深的恩客。”
“奴家要是犯了谋逆的死罪,您猜言官会怎么参您?”
他摩挲着刀柄的动作停了。
我把脖子往前送了送,贴上他的刀刃。
“要死一起死,大人,拔刀啊。”
……
大门是被一脚踹碎的。
木刺飞溅到我的脸上,划出一条血道子。
院子里的惨叫声已经停了。皇城司办事,向来只管**,不管收尸。
柳三娘被两个穿着黑甲的卫卫按在院子中间的青砖上。她的头被死死踩住,发髻散了一地。
我站在房门后头,手里攥着一把剪子。
顾砚舟是踩着一地的血走进来的。
他身上那件绯红的官服比地上的血还刺眼。
“人在哪。”
他没看我,只是盯着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角落。
我把剪子藏进袖子里。
“大人找谁。”
他这才偏过头看我。那是死人看活人的眼神。
“找一个昨夜进过你房间的叛党。”
“昨夜进过我房间的人多了。”我笑了一下,迎着他走过去。
刀锋擦着我的脖颈贴了上来。极冷。
“沈惊春。醉梦轩的红牌。”他念我的名字,像在念犯人的罪状。
“交出他留下的名册。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刀。
皇城司的斩马刀,开过血槽,一刀下去骨头都能劈成两半。
我没往后退。我端起桌上那杯原本用来避子的冷酒。
当着他的面,我仰起脖子灌了下去。
辛辣的药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我把空酒杯倒扣在桌上。
“大人昨夜在奴家房里宿了四个时辰。”
我说得很大声。大到院子里每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姑娘都能听见。
顾砚舟的眼皮终于跳了一下。
“你找死。”
“按教坊司的规矩,女子若涉谋逆,近三月内牵扯最深、留宿最久的恩客,同罪彻查。”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大人要杀我,请便。但言官的折子明天就会递到御前,告你皇城司都指挥使狎妓通敌,**灭口。”
“你以为他们会信一个**的话。”
“他们不需要信。”我往前逼了一步,刀刃压进我的皮肉,血流了下来。
“右相党羽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昨夜右相门客张玉林、礼部侍郎陈淮、国子监祭酒李盛,都在城南的别院密会。”
顾砚舟的瞳孔缩紧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他们密会。”我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个人听见,“我还知道他们带进别院的那个木**里,装的是**布阵图。”
这是我瞎编的。但我只能赌。
赌他现在急需对付右相的**,赌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沾一身腥。
皇城司的指挥使,仇家比他杀过的人还多。
他不怕死。他怕失控。
僵持了大概十次呼吸的时间。
刀撤了。
顾砚舟从腰间扯下一枚私印,砸在我的脚边。
“明日我来听曲。”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你最好真的有货。”
黑甲卫撤了。院子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确定他们走远了,我才弯下腰去捡那枚私印。
捡了三次都没捡起来。我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一枚极其普通的青玉私印。
但我摸到了印章侧面刻着的两个字。
“阿冬”。
我的胃开始剧烈地翻江倒海。
那是四年前,我亲姐姐被皇城司剥皮抽筋那天,用指甲在牢房墙上抠出来的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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