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再见【不一样的故事】  |  作者:GEM050124  |  更新:2026-05-21
四月的风------------------------------------------,晚上七点二十三分。,又看着它自动熄灭。微信对话框里,“恭喜你呀,真的很厉害”那条消息还挂在最上面,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鼓掌表情。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扒拉食堂的盖浇饭。,食堂二楼的招牌,吃了快四年了。窗口大姐已经认识他了,不用开口就知道他要什么——青椒肉丝盖饭,多要一勺汤汁浇在饭上,还会额外给他加半勺肉。今天大姐甚至还问了一句“小伙子是不是快毕业了”,他说是,大姐说那以后吃不着了多给你加点,又往盘子里扣了半勺青椒。“老李,你这表情不对啊。”坐在对面的赵铭放下筷子,拿纸巾抹了把嘴,顺手把纸巾团成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没进,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重新扔了一次,“考上公大研究生了还不高兴?你要是我这表情还差不多,我连**线都没过。”,说话带着一点点鄂北口音,语速快嗓门大,在食堂这种嘈杂的地方说话也得压着点音量。他比李启安大一岁但看着反而显小,一张圆脸配上永远乱糟糟的头发,走在校园里经常被当成大一大二的。,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高兴啊。高兴你倒是笑一个啊,从下午查完成绩到现在就跟丢了魂似的。”赵铭往椅子上一靠,椅子的两条前腿离开了地面,他用后背的重量压着椅子微微晃了两下,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椅腿咣当一声落回地上,整个人前倾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别告诉我你是在想女人。”,咳了两声,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水是凉的,喝得太急,嗓子被激得又咳了一下。,亮得像是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猎人:“**,我说对了?你别瞎说。”李启安用筷子拨了两下盘子里剩下的青椒丝,把一块青椒夹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两次才塞进嘴里,“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你想啊,我一个十九岁的,大四了考上研究生,学金融的跑去考治安学,跨考跨得跟劈叉似的。笔试第三,面试第三,总排名第三,三个三,跟摇骰子摇出来的一样。你那叫跨考?你那叫劈腿。金融学跨治安学,全国能有几个?”赵铭端起餐盘站起来,用下巴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走了,回去打排位。今天赛季最后一天了,我还差两颗星上王者,你给我加油。你先走,我想一个人走走消消食。”,把餐盘端到回收处。回收处的大叔正拿抹布擦台面,看到他过来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镶了一半的银牙。李启安把筷子勺子分开放进不同的格子里,餐盘摞好,冲大叔点了点头。,天已经完全黑了。,白天被太阳晒过的柏油路面还残留着热气,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开始往上爬了。再过一个月,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蒸笼,热得让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泡在东湖里。但现在这个时节刚刚好——晚风吹在脸上是凉的,不刺骨也不黏腻,像是谁用一块冰过的湿毛巾轻轻擦了一下脸。
食堂门口有三棵梧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白天能挡住大半个广场的阳光。现在树叶还是嫩绿色的,带着春天新叶特有的那种透亮的质感,路灯的光穿过层层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风一吹,碎影就跟着晃,像一地流动的拼图。
李启安站在梧桐树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食堂飘出来的炒菜味儿、操场那边橡胶跑道被太阳晒过后散发的淡淡胶味、还有从人工湖方向吹过来的带着水汽的风。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那是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冲锋衣,左胸口印着一个小小的校徽,穿了两年了袖口有点起毛——然后把手**口袋里,慢慢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人工湖不大,是那种典型的校园人工景观湖,面积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湖岸线弯弯曲曲的,中间有一座石拱桥,桥那头连着一个人工岛,岛上有个凉亭。湖里养着一群**——也可能是鹅,他从来没搞清过——白天在湖面上游来游去,晚上就缩在岛边的草丛里睡觉,偶尔嘎嘎叫两声。
湖边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条长椅。最靠东边那个位置,银杏树下的那条木质长椅,是他最常坐的。银杏树在四月份已经开始长新叶了,扇形的小叶片嫩绿嫩绿的,边缘带着细细的锯齿,风一吹就像有无数把小扇子在同时摇。
他在长椅上坐下来。椅子是木头的,刷了一层暗红色的漆,漆面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他靠上去,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罐啤酒——学校超市买的,青岛,500毫升,五块钱一罐。拉开拉环的时候,气泡破裂的嘶嘶声在安静的湖边格外清晰。第一口啤酒灌进嘴里,泡沫在舌尖炸开,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散在胃里。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是从2025年回来的。准确地说,是从2025年年底,二十岁生日刚过没几天。
上辈子他也是2005年出生。爸妈在江城市的一条老街上开了一家手机店,卖手机、电话卡、充电线、手机壳和各种零配件。店面不大,但位置好在老街的十字路口,人流量大,生意一直不错,一个月能挣个三万块钱。在江城这样的三线城市,这个收入已经是中产的水平了,家里有房有车,不愁吃穿。他一个月生活费三千块,在同学中间算中上水平。
大一下学期他实在无聊,报了学校的文学社。然后在第一次社团活动的时候,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女生。
她叫郑锐。颍州人,英语专业。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子长得盖住了半只手,头发扎成松散的丸子头,脸上干干净净的。最让他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侧脸——从眉毛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那条轮廓线流畅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他暗恋了她两年多。从大一下学期到大二上学期,文学社的每一次活动他都去,每一次都坐在最后一排,用余光看她的侧脸。后来他鼓起勇气加了她的微信,偶尔聊几句,每一次聊天之前都要在脑子里打好几遍草稿。大二上学期文学社筹备校内刊物,他和她被分到了同一个编辑小组,每周二晚上在活动室开碰头会。开完会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宿舍,从教学楼到女生宿舍九号楼,走路大概十分钟。那段路他走了无数次,每一步都放得很慢,希望路能再长一点。
然后他表白了。大二上学期期末,文学社聚餐散场之后,在送她回宿舍的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路上,在路灯底下,他把憋了快一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她安静地听完了。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凉。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很好,李启安,”她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让他更难受,“但是……对不起,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他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玻璃门后面。那天晚上他回宿舍在阳台上喝了两罐啤酒,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操场发了一整夜的呆。
那次表白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微妙地变了味。大二下学期,她退出了文学社,说是要专心准备专四**。他心里清楚,那大概只是借口。从那以后,他们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偶尔在校园里远远地看到她的背影,他会站在原地多看几秒,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
二十岁那年年底,跨年夜,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宪法。他喝了几罐啤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他躺在一张婴儿床上。
重生回到了2005年,他刚出生的那一年。一个二十岁成年人的意识,被困在一具刚出生的婴儿身体里。那种感觉他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起鸡皮疙瘩——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啼哭,想起身却连脖子都抬不起来。他花了好几个月才从恐惧中缓过来,慢慢接受了自己要重新活一遍的命运。
然后就是熬。小学、初中、高中。他跳过级——小学跳过二年级和四年级,初中跳过初二——所以十九岁就已经读到了大四。但这并没有让过程变得好过多少,知识可以跳级,时间却不能。他像一个拿着标准答案但必须老老实实坐在考场里的人,一分一秒地熬。
唯一能让他不无聊的事,是在暗地里把上辈子记忆里所有能赚钱的机会全部抓住。十几岁写网络小说赚的第一桶金、再后来几次精准的投资操作——期货、股票、虚拟货币——十几年下来,他名下的资产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数字。米哈游那笔投资是他最满意的一次操作,那时候原神还没出,他把几年积累的大部分流动资金全砸进去的时候,连帮他操作的投资顾问都觉得他疯了。后来原神上线全球爆火,那个投资顾问只给他发了四个字:“你赢了。”
钱对他来说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一种底气。一种让他可以自由选择人生的底气。所以他才会在本科念了三年金融之后,决定把上一辈子没等考就穿越欣慕的大学考上。跨考中国人民**大学的治安学研究生。考研跟重生没有任何关系——那些专业课教材是他一本一本啃下来的,英语真题是他一套一套刷完的,复试面试稿是他对着镜子练了几十遍的。全是实打实的汗水。今天下午收到拟录取通知的时候,他心里涌上来的那种踏实感,比账户上多几个零要真实一百倍。
但今晚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记录里,“郑曦敏”三个字排在**位,前三位分别是**、**和他的置顶群聊“33栋304相声团”。他点开对话框,最新的消息是下午四点半他发的——“成绩出来了,考上了,笔试面试都是第三”,然后是四分钟后她的回复——“恭喜你呀,真的很厉害”,加一个小猫鼓掌的表情包。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在输入框上悬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了几个新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他和郑曦敏的相识,比收到录取通知要早得多。那是去年的十月,2023年10月。
他大一的时候抱着对不同学校的文学部有什么区别,就随手报了学校的文学部。社团在首义广场支了个摊位招新,他站在摊位旁边帮忙发**。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生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浅蓝色的卫衣和深灰色的牛仔裤,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手里拿着一张社团报名表。
第一眼,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二眼,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长得太像郑锐了。不只是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脸型,同样的五官排布,同样的下颌骨弧度,同样的身形比例。唯一的区别是眉毛比郑悦淡一点点,个子稍微高两三公分,比郑锐白一点。
后来他通过社团名单知道了她的名字——郑曦敏。会计学专业,大一新生。也是颍州人。
他告诉自己不要把郑曦敏当成郑锐的替代品。她是她,郑锐是郑锐,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不能因为她们长得像就理所当然地把上一世的感情转移到这一世。那对她不公平,对他自己也不公平。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开始在社团活动里主动跟她搭话,了解到她也玩和平精英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加了游戏好友。她的游戏ID叫“小敏冲冲冲”,他觉得这个ID跟她平时安安静静的样子反差很大,忍不住笑了好久。她打游戏的时候话会比平时多一点,遇到敌人会语速飞快地说“右边右边右边有个人”,死了之后会在聊天框发一个“QAQ”的表情。他每次看到那个表情都会笑一下。
真正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质变的,是今年一月的那趟海南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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