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示期电话------------------------------------------："挂职期满我已经回县里了。"，走了几步："你自己考虑。那个岗位，竞争不会太激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是唯一一个在加班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不是因为他已经想好了，是因为他知道除了这条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让他觉得踏实，也让他觉得疲惫。。送走处长以后他站在加工厂门口目送省城的商务车拐过路口消失在线路尽头。他没有第一时间决定去还是不去，但他把那句话记了下来。。没有任何异议。任命文件正式下达。---。脑中闪过一幕——一份实名举报信正在打印，落款处签着一个他熟悉的名字。画面消失。他睁开眼，没有发朋友圈、没有请客、没有庆祝。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桌面的文件整理好，把那本旧台历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了文件柜最上层。从综合科办事员到副县长，他把那本旧台历从019的抽屉一路带到了文件柜的最上层。它不会再被时时翻阅了——他已经不再需要靠着翻页码来寻找方向。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爬到了文件柜的半高处，正沿着抽屉把手的边缘往更远处延伸。。桂花树的树冠已经高过了二楼的窗台，枝头正冒出一簇簇细小的花苞，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陈默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他把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整理归档，把需要移交的工作清单写清楚。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长到了门框边，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晃动。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给花盆浇了最后半杯水，把那几片略微发黄的叶子摘掉。。他把它拿下来翻到最后一页——没有闭眼，没有再触发任何画面。他看了一秒，然后合上台历，放进了随身文件袋的最里层。---，锁上门。走廊上的声控灯逐一亮起又在他身后逐一一盏盏熄灭。他走出县**大门的脚步和几年前第一次走进这扇大门时差不多快——只是方向相反了。门卫冯师傅探出头来问了一声走了？他举起手算是道别，没有回头。，一个穿蓝布中山装的瘦削男人走进了综合科。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沓发黄的纸，手指在微微发抖。
"请——请问陈默同志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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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那人快步走过来，没等陈默反应过来，腿一弯就要往下跪。陈默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把他架了起来。那人的力气不大，胳膊细得像冬天晒干的树枝，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能摸到底下的骨头。
"大叔，您别这样，起来说。"
那男人叫马德胜，青石镇的。他想建一个红薯粉条加工厂，写了四遍申请材料，跑了四趟财政局，每一次都被退了回来。
"他们说材料不对。我写了四遍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借条——借了三万块，利息一分五，已经借了半年了。纸已经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折痕处快要断裂。陈默接过来的时候指腹在那张发黄的纸上按了一下——纸质很差，是那种最便宜的书写纸，对折几次边缘就起了毛。
"我去县里问了三次了。第一次说格式不对，我改了。第二次说数据不够细，我补了。第三次什么都没说，直接退了回来。"
陈默翻了一下那份申请材料。内容写得很细，从原材料供应到生产工艺到销售渠道都写了，但是格式不对，预算那栏只有一行字——
"约十五万"。他松开那张揉皱的借条，手指捏着那张发黄的纸，指节发白。三分利的活命钱，他见过太多人一辈子就套在这种利息里翻不了身。他把借条折好放回老马手里，声音不大但走廊上都听得清："马叔，材料我帮您改。您先回去，下周一再来。"
他送走老马以后没有马上改材料。先翻了那本台历，闭眼。画面来了——财政局窗口，材料被推了回来。推材料的人不是窗口的工作人员，是站在后面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保温杯，袖口别着一枚党徽。那人他认识——住建局副局长黄建国。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财政局内线："喂？涉农资金窗口吗？我是县府办综合科陈默。青石镇马德胜的申请材料为什么被退了四次？"
"这……我不是经办人。"
"经办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是黄科长的弟弟。**长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