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永冬之城，大守护者的意志------------------------------------------，风雪暂歇。，在待客室的石质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暖炉里的炭火已经燃尽，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白色余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余温。，姿态与昨夜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凝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际，纯白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嘴里嘟囔着：“唔……睡得腰酸背痛的。这木椅也太硬了吧！行军途中，有遮蔽之处已属不易。”丹恒早已整理完毕，击云长枪稳稳背在身后，神色淡然。，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看向窗边的凯伦。那位永恒禁军队长正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黑风衣上不见一丝褶皱。“早安，凯伦。”开拓者打了个招呼。“早。”凯伦微微颔首，银白色的永恒屏障重新展开，温和地笼罩住四人，“外面依旧寒冷，不要大意。”，待客室的门被推开。，银色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白色披风整洁如新。他锐利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凯伦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屏障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准备出发。”杰帕德简洁下令，“大守护者已在行政区等候。这么早？”三月七揉了揉还带着睡意的脸，“你们大守护者起得真早……”，转身走在前面，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节奏声。，穿过边缘通路的通道，走出堡垒正门。，车身厚重，两侧装有地髓加热装置，散发着微弱的热气。车厢内部空间不大，刚好容纳六人。
三月七第一个跳上车，好奇地东张西望：“哇，这车看起来好老旧，还能开吗？”
杰帕德坐在驾驶位，拉动操纵杆：“边缘通路的每一台设备都在超期服役，但没有一台会掉链子。”
车辆启动，**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沿着蜿蜒的冰封道路，雪地车缓缓驶向远方那片依山而建的庞大城郭——贝洛伯格。
---
穿过最后一道哨卡，宏伟的城墙在眼前徐徐展开。
贝洛伯格，这座在永冬中屹立数百年的城市，远比想象中更加壮观。
厚重的石质城墙高达数十米，表面覆盖着晶莹的冰层，在灰白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城墙垛口处架设着巨大的地髓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外茫茫雪原，戒备森严。
城门处，银鬃铁卫的士兵整齐列队，长戟竖立如林，铠甲反射着寒光。看见杰帕德的雪地车驶来，士兵们齐齐行礼，城门缓缓开启。
车辆穿过幽深的城门甬道，驶入城内。
视野骤然开阔——
宽阔的石板街道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砖石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刺破灰白的天空，窗棂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裹着厚实棉衣的市民匆匆走过，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路灯稀疏地亮着，橘**的光芒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温暖。
“这就是……贝洛伯格。”三月七趴在车窗边，拍立得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好壮观啊！虽然很冷，但这些建筑好漂亮！”
“能在这等严酷环境中存续数百年，本身已是奇迹。”丹恒平静地观察着沿途的街景，目光在一些老旧的建筑裂缝上停留片刻。
凯伦坐在车厢最内侧，银灰色的眼眸透过车窗望向这座冰封之城。
永恒命途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去，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座城市每一块砖石的冰冷，每一条街道的脉络，以及——
地底深处，那股躁动不安的星核能量。
那颗星核正在缓慢地侵蚀着这座城市的地基，像一颗定时**，随时可能引爆。
凯伦收回感知，神色未变。
车辆穿过城区，最终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停下。
克里珀宫——贝洛伯格大守护者的居所与**中心。
宫殿正面耸立着巨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纹饰，台阶两侧燃着巨大的火盆，火焰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宫门前站着两排银鬃铁卫精锐，铠甲比寻常士兵更加精良，胸口徽记熠熠生辉。
“下车，随我来。”杰帕德跳下驾驶座，大步走上台阶。
四人跟在他身后，踏上那道宽阔的石阶。
三月七下意识靠近开拓者，压低声音说：“怎么感觉气氛好严肃……”
“面见一城之主，自然如此。”开拓者轻声回道。
凯伦走在最后方，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仿佛前方的宫殿与街边的普通房屋没有任何区别。
穿过长廊，推开两扇沉重的木门，四人被引入一间宽敞的大殿。
大殿内部装饰简约却不失庄重，石质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挂毯，描绘着历代大守护者抵御裂界入侵的英勇事迹。穹顶上垂下一盏巨大的地髓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橘色光芒。
大殿尽头，一座高台之上，坐着一名女子。
她身披深蓝色的华贵披风，内衬银色铠甲，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面容精致而冷峻。蔚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殿中众人，目光中带着审视与……
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可可利亚·兰德——贝洛伯格第十八任大守护者。
“戍卫官杰帕德·朗道，参见大守护者。”杰帕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恭敬行礼。
“起来吧。”可可利亚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这就是你提到的那群外来者？”
“正是。”杰帕德起身，退到一旁，“他们在边境荒原登陆，声称来自星穹列车，探查星核异常。”
可可利亚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又转向三月七，最后定格在开拓者胸口。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知到了那颗星核的气息。
“星穹列车……”可可利亚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在你们之前，已经有许多自称‘外来者’的人造访过贝洛伯格。有些人带着善意，有些人……则不是。”
三月七忍不住开口：“我们真的是来帮忙的！这颗星核正在毁掉你们的星球，我们有办法——”
“三月七。”丹恒平静出声，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可可利亚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三月七，目光如冰封的湖面：“帮我们？你了解雅利洛-Ⅵ的历史吗？了解星核是什么吗？了解贝洛伯格这些年来为了生存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三月七一时语塞。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可利亚站起身，披风在身后翻卷，“但贝洛伯格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我们有银鬃铁卫，有筑城者的遗产，有历代大守护者的意志。这颗星球，还撑得住。”
丹恒眉头微蹙，他敏锐地察觉到可可利亚的话语中带着某种——固执，或者说，刻意隐瞒。
“大守护者阁下。”丹恒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我们的目的不是干涉贵城的内政，而是探查星核本身。星核的异常波动会影响到整片星域的安全，这不只是贝洛伯格的事。”
可可利亚的目光转向丹恒，眼神越发冰冷：“你是说，我们的灾难，影响到了你们？”
“我只是陈述事实。”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杰帕德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却不敢插话。
一直沉默的凯伦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大守护者阁下，我们无意冒犯。”
可可利亚的目光落在凯伦身上——这个银白色短发的年轻人从进殿以来就一直站在最后方，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普通路人，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但当他开口的瞬间，可可利亚莫名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你是……”可可利亚眯起眼睛。
“凯伦·晨星，星穹列车的乘客之一。”凯伦平静地自我介绍，银灰色的眼眸与可可利亚对视，没有退让，也没有压迫，只是平静，“我们可以在贝洛伯格城内停留一段时间，了解这座城市，了解星核的影响。如果我们发现无法提供帮助，自然会离开。”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可可利亚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在银鬃铁卫的**之下。杰帕德，这事交给你。”
“遵命。”杰帕德领命。
“还有——”可可利亚重新坐回高台座椅上，目光扫过四人，“不要试图进入下层区。那里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下层区？”三月七疑惑地重复。
“就是地下的矿区。”杰帕德低声解释，“数百年前，星核爆发导致地表环境恶化，部分市民迁入地下矿区避难。如**下层区已经隔绝多年，除了官方通道，其他路径一律禁止通行。”
可可利亚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
杰帕德领着四人退出大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
走出克里珀宫，三月七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呼……那个大守护者，好大的气场啊。”
“她的态度很微妙。”丹恒边走边分析，“表面上拒绝帮助，但又不完全拒绝让我们停留。她在隐瞒什么。”
“下层区？”开拓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很有可能。”丹恒颔首，“她说‘不要进入下层区’，恰恰说明下层区藏着某些她不想让外人看到的东西。”
杰帕德走在前面，听到几人的对话，回头淡淡道：“大守护者的命令必须遵守。如果你们想在贝洛伯格停留，就不要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那总该允许我们在城里逛逛吧？”三月七举起拍立得，“我们是旅人，旅人总得观光啊！”
杰帕德沉默片刻：“可以，但必须有铁卫陪同。”
“那你陪我们呗！”三月七笑嘻嘻地说，“反正你也接到任务了，**我们嘛。”
杰帕德面色不改：“……我会安排士兵跟随。”
“别那么死板嘛，我看你就挺靠谱的，其他人又不认识。”
杰帕德看了三月七一眼，最终没有拒绝。
---
行政区是贝洛伯格最繁华的区域，虽然比不上那些温暖星球的都市，但在这座永冬之城中，已然算得上热闹。
街道两旁是各式店铺，有出售地髓供暖设备的五金店，有卖厚实棉衣的裁缝铺，还有几家飘着热气的餐馆。行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大多裹着厚重的冬衣，步履匆匆。
三月七兴致勃勃地逛着，时不时举起拍立得拍照。丹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牢记每一个路口和标志性建筑。开拓者则被一个路边的小摊吸引——摊位上摆着一些造型奇特的手工饰品，材质像是某种结晶矿石。
“这是……裂界结晶做的小玩意。”杰帕德站在一旁解释，“下层区的矿工偶尔会从裂界边缘找到这些材料，加工成饰品卖给游客。虽然有辐射风险，但经过处理后就安全了。”
开拓者拿起一个淡蓝色的结晶挂坠，胸口的星核微微搏动了一下。
“你喜欢这个？”三月七凑过来，“看起来挺漂亮的。”
“嗯，有点。”
“那就买呗！”三月七看向杰帕德，“这个多少钱？”
杰帕德报了价，三月七爽快地付了账。
开拓者将挂坠收好，心里莫名觉得这个小小的结晶饰品，或许会派上用场。
几人继续前行，拐入一条偏僻的小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巷子深处窜了出来。
蓝色的头发，破旧的棉衣，狡黠的笑容——
“哎哟！又见面了！”
桑博·科斯基笑嘻嘻地站在巷口，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杰帕德脸色一沉，右手按上腰间的长戟：“桑博·科斯基，你被捕了。”
“别别别！戍卫官大人！”桑博连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我这可是主动送上门来，特意来找您的！”
“找我？”
“不不不，找他们。”桑博目光越过杰帕德，落在开拓者身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位朋友，昨天在荒原上还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我看你们对大守护者的话有疑问，对吧？”
三月七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桑博压低声音，笑容不变：“下层区——你们想知道下层区的事，对吧？”
杰帕德冷声道：“桑博，立刻离开。”
“戍卫官大人，您这就没意思了。”桑博耸耸肩，“上层区的大人物们从来不去下层区看看，那里的老百姓过得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我只是想帮帮外来者，让他们了解真实情况。”
丹恒盯着桑博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哎呀，哪有什么为什么。”桑博摊手，“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善，见不得别人被蒙在鼓里。再说了——”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下层区有些东西，连大守护者都控制不住了。你们不是来找星核的吗？不如下去看看，保证有收获。”
杰帕德长戟出鞘，寒光一闪：“够了。桑博，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开。”
“行行行，我走。”桑博举起双手，嬉皮笑脸地后退，“几位朋友，如果想下去看看，去铆钉镇找‘地火’，报我的名字就好——不对，别报我名字，报我名字反而麻烦……”
话音未落，他转身钻进巷子深处，几个拐弯就不见了踪影。
杰帕德收起长戟，面色阴沉：“这个**犯，迟早要把他关进大牢。”
“他说的是真的吗？”三月七小声问，“下层区……真的有问题？”
杰帕德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了四个字：“不要下去。”
---
黄昏时分，杰帕德将四人安置在行政区的一家旅店中。
旅店不大，但干净整洁，地髓供暖让房间里温暖如春。三月七趴在窗边，望着暮色中的贝洛伯格，沉默不语。
丹恒坐在桌边，拿着笔在简易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开拓者躺在床上，盯着手里的结晶挂坠发呆。
凯伦站在窗的另一侧，银灰色的眼眸凝望着远方暮色沉沉的天空。
“你觉得那个桑博的话可信吗？”开拓者忽然开口，问的是凯伦。
凯伦没有回头，淡淡道：“真与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层区确实藏着东西。”
“什么东西？”
“星核。”凯伦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在暮光中泛着幽深的光泽，“那颗星核，就在下层区的地底深处。它的能量正在缓慢扩散，侵蚀着这座城市的地基。如果放任不管，贝洛伯格会在数十年内彻底崩塌。”
丹恒放下笔，神色凝重：“可可利亚知道吗？”
“她知道。”凯伦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凯伦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望向窗外，望着暮色中那座巍峨的克里珀宫，目光幽深如渊。
有些事情，尚未到说破的时候。
旅店外，暮色四合。
贝洛伯格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的呼啸声在巷弄间回荡。
克里珀宫深处，一间密闭的密室中。
可可利亚独自站在一面巨大的冰晶墙壁前，冰晶中隐约可见某种扭曲的倒影——不是她的，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冰面，冰晶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那些外来者……已经到了。”可可利亚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
冰晶深处，一个低沉而模糊的声音缓缓传出：
“无须在意……他们……无法改变什么……”
“星核的意志……才是这颗星球的……唯一归宿……”
可可利亚闭上眼睛，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明白。”
她收回手，转身离去。
冰晶在她身后逐渐暗淡，最终恢复成一块普通的冰壁。
唯有那道低沉的声音，还在密室中久久回荡：
“一切……都是为了……***……”
三月七第一个跳上车，好奇地东张西望：“哇，这车看起来好老旧，还能开吗？”
杰帕德坐在驾驶位，拉动操纵杆：“边缘通路的每一台设备都在超期服役，但没有一台会掉链子。”
车辆启动，**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沿着蜿蜒的冰封道路，雪地车缓缓驶向远方那片依山而建的庞大城郭——贝洛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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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最后一道哨卡，宏伟的城墙在眼前徐徐展开。
贝洛伯格，这座在永冬中屹立数百年的城市，远比想象中更加壮观。
厚重的石质城墙高达数十米，表面覆盖着晶莹的冰层，在灰白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城墙垛口处架设着巨大的地髓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外茫茫雪原，戒备森严。
城门处，银鬃铁卫的士兵整齐列队，长戟竖立如林，铠甲反射着寒光。看见杰帕德的雪地车驶来，士兵们齐齐行礼，城门缓缓开启。
车辆穿过幽深的城门甬道，驶入城内。
视野骤然开阔——
宽阔的石板街道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砖石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刺破灰白的天空，窗棂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裹着厚实棉衣的市民匆匆走过，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路灯稀疏地亮着，橘**的光芒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温暖。
“这就是……贝洛伯格。”三月七趴在车窗边，拍立得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好壮观啊！虽然很冷，但这些建筑好漂亮！”
“能在这等严酷环境中存续数百年，本身已是奇迹。”丹恒平静地观察着沿途的街景，目光在一些老旧的建筑裂缝上停留片刻。
凯伦坐在车厢最内侧，银灰色的眼眸透过车窗望向这座冰封之城。
永恒命途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去，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座城市每一块砖石的冰冷，每一条街道的脉络，以及——
地底深处，那股躁动不安的星核能量。
那颗星核正在缓慢地侵蚀着这座城市的地基，像一颗定时**，随时可能引爆。
凯伦收回感知，神色未变。
车辆穿过城区，最终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停下。
克里珀宫——贝洛伯格大守护者的居所与**中心。
宫殿正面耸立着巨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纹饰，台阶两侧燃着巨大的火盆，火焰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宫门前站着两排银鬃铁卫精锐，铠甲比寻常士兵更加精良，胸口徽记熠熠生辉。
“下车，随我来。”杰帕德跳下驾驶座，大步走上台阶。
四人跟在他身后，踏上那道宽阔的石阶。
三月七下意识靠近开拓者，压低声音说：“怎么感觉气氛好严肃……”
“面见一城之主，自然如此。”开拓者轻声回道。
凯伦走在最后方，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仿佛前方的宫殿与街边的普通房屋没有任何区别。
穿过长廊，推开两扇沉重的木门，四人被引入一间宽敞的大殿。
大殿内部装饰简约却不失庄重，石质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挂毯，描绘着历代大守护者抵御裂界入侵的英勇事迹。穹顶上垂下一盏巨大的地髓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橘色光芒。
大殿尽头，一座高台之上，坐着一名女子。
她身披深蓝色的华贵披风，内衬银色铠甲，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面容精致而冷峻。蔚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殿中众人，目光中带着审视与……
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可可利亚·兰德——贝洛伯格第十八任大守护者。
“戍卫官杰帕德·朗道，参见大守护者。”杰帕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恭敬行礼。
“起来吧。”可可利亚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这就是你提到的那群外来者？”
“正是。”杰帕德起身，退到一旁，“他们在边境荒原登陆，声称来自星穹列车，探查星核异常。”
可可利亚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又转向三月七，最后定格在开拓者胸口。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知到了那颗星核的气息。
“星穹列车……”可可利亚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在你们之前，已经有许多自称‘外来者’的人造访过贝洛伯格。有些人带着善意，有些人……则不是。”
三月七忍不住开口：“我们真的是来帮忙的！这颗星核正在毁掉你们的星球，我们有办法——”
“三月七。”丹恒平静出声，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可可利亚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三月七，目光如冰封的湖面：“帮我们？你了解雅利洛-Ⅵ的历史吗？了解星核是什么吗？了解贝洛伯格这些年来为了生存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三月七一时语塞。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可利亚站起身，披风在身后翻卷，“但贝洛伯格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我们有银鬃铁卫，有筑城者的遗产，有历代大守护者的意志。这颗星球，还撑得住。”
丹恒眉头微蹙，他敏锐地察觉到可可利亚的话语中带着某种——固执，或者说，刻意隐瞒。
“大守护者阁下。”丹恒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我们的目的不是干涉贵城的内政，而是探查星核本身。星核的异常波动会影响到整片星域的安全，这不只是贝洛伯格的事。”
可可利亚的目光转向丹恒，眼神越发冰冷：“你是说，我们的灾难，影响到了你们？”
“我只是陈述事实。”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杰帕德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却不敢插话。
一直沉默的凯伦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大守护者阁下，我们无意冒犯。”
可可利亚的目光落在凯伦身上——这个银白色短发的年轻人从进殿以来就一直站在最后方，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普通路人，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但当他开口的瞬间，可可利亚莫名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你是……”可可利亚眯起眼睛。
“凯伦·晨星，星穹列车的乘客之一。”凯伦平静地自我介绍，银灰色的眼眸与可可利亚对视，没有退让，也没有压迫，只是平静，“我们可以在贝洛伯格城内停留一段时间，了解这座城市，了解星核的影响。如果我们发现无法提供帮助，自然会离开。”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可可利亚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在银鬃铁卫的**之下。杰帕德，这事交给你。”
“遵命。”杰帕德领命。
“还有——”可可利亚重新坐回高台座椅上，目光扫过四人，“不要试图进入下层区。那里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下层区？”三月七疑惑地重复。
“就是地下的矿区。”杰帕德低声解释，“数百年前，星核爆发导致地表环境恶化，部分市民迁入地下矿区避难。如**下层区已经隔绝多年，除了官方通道，其他路径一律禁止通行。”
可可利亚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
杰帕德领着四人退出大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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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克里珀宫，三月七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呼……那个大守护者，好大的气场啊。”
“她的态度很微妙。”丹恒边走边分析，“表面上拒绝帮助，但又不完全拒绝让我们停留。她在隐瞒什么。”
“下层区？”开拓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很有可能。”丹恒颔首，“她说‘不要进入下层区’，恰恰说明下层区藏着某些她不想让外人看到的东西。”
杰帕德走在前面，听到几人的对话，回头淡淡道：“大守护者的命令必须遵守。如果你们想在贝洛伯格停留，就不要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那总该允许我们在城里逛逛吧？”三月七举起拍立得，“我们是旅人，旅人总得观光啊！”
杰帕德沉默片刻：“可以，但必须有铁卫陪同。”
“那你陪我们呗！”三月七笑嘻嘻地说，“反正你也接到任务了，**我们嘛。”
杰帕德面色不改：“……我会安排士兵跟随。”
“别那么死板嘛，我看你就挺靠谱的，其他人又不认识。”
杰帕德看了三月七一眼，最终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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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区是贝洛伯格最繁华的区域，虽然比不上那些温暖星球的都市，但在这座永冬之城中，已然算得上热闹。
街道两旁是各式店铺，有出售地髓供暖设备的五金店，有卖厚实棉衣的裁缝铺，还有几家飘着热气的餐馆。行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大多裹着厚重的冬衣，步履匆匆。
三月七兴致勃勃地逛着，时不时举起拍立得拍照。丹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牢记每一个路口和标志性建筑。开拓者则被一个路边的小摊吸引——摊位上摆着一些造型奇特的手工饰品，材质像是某种结晶矿石。
“这是……裂界结晶做的小玩意。”杰帕德站在一旁解释，“下层区的矿工偶尔会从裂界边缘找到这些材料，加工成饰品卖给游客。虽然有辐射风险，但经过处理后就安全了。”
开拓者拿起一个淡蓝色的结晶挂坠，胸口的星核微微搏动了一下。
“你喜欢这个？”三月七凑过来，“看起来挺漂亮的。”
“嗯，有点。”
“那就买呗！”三月七看向杰帕德，“这个多少钱？”
杰帕德报了价，三月七爽快地付了账。
开拓者将挂坠收好，心里莫名觉得这个小小的结晶饰品，或许会派上用场。
几人继续前行，拐入一条偏僻的小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巷子深处窜了出来。
蓝色的头发，破旧的棉衣，狡黠的笑容——
“哎哟！又见面了！”
桑博·科斯基笑嘻嘻地站在巷口，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杰帕德脸色一沉，右手按上腰间的长戟：“桑博·科斯基，你被捕了。”
“别别别！戍卫官大人！”桑博连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我这可是主动送上门来，特意来找您的！”
“找我？”
“不不不，找他们。”桑博目光越过杰帕德，落在开拓者身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位朋友，昨天在荒原上还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我看你们对大守护者的话有疑问，对吧？”
三月七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桑博压低声音，笑容不变：“下层区——你们想知道下层区的事，对吧？”
杰帕德冷声道：“桑博，立刻离开。”
“戍卫官大人，您这就没意思了。”桑博耸耸肩，“上层区的大人物们从来不去下层区看看，那里的老百姓过得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我只是想帮帮外来者，让他们了解真实情况。”
丹恒盯着桑博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哎呀，哪有什么为什么。”桑博摊手，“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善，见不得别人被蒙在鼓里。再说了——”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下层区有些东西，连大守护者都控制不住了。你们不是来找星核的吗？不如下去看看，保证有收获。”
杰帕德长戟出鞘，寒光一闪：“够了。桑博，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开。”
“行行行，我走。”桑博举起双手，嬉皮笑脸地后退，“几位朋友，如果想下去看看，去铆钉镇找‘地火’，报我的名字就好——不对，别报我名字，报我名字反而麻烦……”
话音未落，他转身钻进巷子深处，几个拐弯就不见了踪影。
杰帕德收起长戟，面色阴沉：“这个**犯，迟早要把他关进大牢。”
“他说的是真的吗？”三月七小声问，“下层区……真的有问题？”
杰帕德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了四个字：“不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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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杰帕德将四人安置在行政区的一家旅店中。
旅店不大，但干净整洁，地髓供暖让房间里温暖如春。三月七趴在窗边，望着暮色中的贝洛伯格，沉默不语。
丹恒坐在桌边，拿着笔在简易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开拓者躺在床上，盯着手里的结晶挂坠发呆。
凯伦站在窗的另一侧，银灰色的眼眸凝望着远方暮色沉沉的天空。
“你觉得那个桑博的话可信吗？”开拓者忽然开口，问的是凯伦。
凯伦没有回头，淡淡道：“真与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层区确实藏着东西。”
“什么东西？”
“星核。”凯伦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在暮光中泛着幽深的光泽，“那颗星核，就在下层区的地底深处。它的能量正在缓慢扩散，侵蚀着这座城市的地基。如果放任不管，贝洛伯格会在数十年内彻底崩塌。”
丹恒放下笔，神色凝重：“可可利亚知道吗？”
“她知道。”凯伦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凯伦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望向窗外，望着暮色中那座巍峨的克里珀宫，目光幽深如渊。
有些事情，尚未到说破的时候。
旅店外，暮色四合。
贝洛伯格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的呼啸声在巷弄间回荡。
克里珀宫深处，一间密闭的密室中。
可可利亚独自站在一面巨大的冰晶墙壁前，冰晶中隐约可见某种扭曲的倒影——不是她的，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冰面，冰晶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那些外来者……已经到了。”可可利亚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
冰晶深处，一个低沉而模糊的声音缓缓传出：
“无须在意……他们……无法改变什么……”
“星核的意志……才是这颗星球的……唯一归宿……”
可可利亚闭上眼睛，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明白。”
她收回手，转身离去。
冰晶在她身后逐渐暗淡，最终恢复成一块普通的冰壁。
唯有那道低沉的声音，还在密室中久久回荡：
“一切……都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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