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墙壁垒之内，被冰封城邦------------------------------------------，沿着冰封的小路缓缓前行。厚实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永恒屏障上，无声地滑落。，不时回头看向桑博消失的方向，一脸不满地嘀咕：“那个蓝头发的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前一秒还说要给我们带路呢，下一秒就溜得没影了。他的出现本就反常。”丹恒目视前方，语气波澜不惊，“在这种荒原上独自行走，还恰好出现在我们的登陆点附近——不像巧合。你是说……他是故意的？”三月七眨了眨眼。“至少，他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显然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却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那个商人，在铁卫的通缉名单上。咦？通缉犯？”三月七顿时来了兴趣，“他犯什么事了？**、**、非法出入边境。”杰帕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多次被捕，多次逃脱。银鬃铁卫一直在追捕他，但他太过滑溜，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溜走。那刚才你为什么不追他？”三月七追问。，侧头看了三月七一眼，白披风在风中微微翻卷：“职责所在，优先处理当前威胁。他跑不远。”，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四周的雪原。永恒屏障温和地笼罩着众人，他的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但那层无形的防护却始终稳固，不曾有一丝松懈。，嶙峋的黑色岩峰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坚固堡垒。灰色的石墙厚重而沉稳，墙面上嵌着粗犷的铁质装饰，垛口处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石砌的塔楼与城墙在风雪中屹立多年，虽显斑驳却依旧巍峨。正门处燃着几盏熊熊燃烧的火盆，橘红色的火焰在寒风中剧烈摇曳，勉强驱散些许黑暗。，士兵们纷纷让道，却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群陌生的外来者。
“戍卫官大人。”
一名身披铁卫甲胄的年轻士兵从门内迎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凯伦周身的银白光晕上停留了一瞬。
“安排一间待客室。”杰帕德简洁地命令道。
“是……是！”
士兵匆忙离去，脸上还带着一丝困惑。
杰帕德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开拓者身上，沉声道：“在此等候。我会向上级报告你们的出现。在核实身份之前，不得擅自离开。”
“就是说，我们要被关在这里？”三月七皱眉。
“只是配合调查。”杰帕德语气不变，“如果你们真的没有恶意，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银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待客室并不宽敞，石质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墙角燃着一座铁质暖炉，橘红色的火焰**着炉膛，勉强将室内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凯伦缓缓收敛了永恒屏障的外围光晕，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贴身微光护着四人。他走到暖炉旁的木质长椅边坐下，姿态随意而从容。
“那个人，挺靠谱的样子。”三月七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虽然冷冰冰的，但感觉是个好人。”
丹恒靠在墙边，抱臂而立，神色淡然：“银鬃铁卫，贝洛伯格的官方戍卫部队。从沿途的**部署来看，这座城市的防御体系远比想象中严密。”
“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存几百年，没有严密的组织是不可能的。”开拓者走到窗边，凝望着外面白雪皑皑的荒原，“而且他们能在这种恶劣天气下维持日常巡逻，说明后勤体系相当完善。”
“你说得对。”三月七点点头，“不过，我们真的要一直在这里等吗？万一他们把我们当成坏人关起来怎么办？”
“暂时不会。”丹恒平静道，“如果他们打算对我们不利，刚才在外面的雪原上就可以动手。既然把我们带到这里，说明他们至少愿意先了解情况。”
“我也可以去外面看看。”凯伦忽然开口，银灰色的眸子转向窗外的堡垒广场，“永恒命途的感知告诉我，这座堡垒里有些有趣的事物。”
“有趣的事物？”三月七眼睛一亮，“凯伦你看到什么了？”
“不是‘看到’，是‘感知到’。”凯伦站起身，淡然地拍了拍衣角上的雪沫，“一些承载着岁月痕迹的东西，在角落里静静等待着被谁发现。”
“就是……宝箱？”三月七试探着问。
凯伦不置可否地勾起嘴角，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他原本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人情味：“在这座堡垒里随便走走也无妨，反正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有结论。”
“真的可以吗？”三月七有些心动地看向丹恒。
丹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要离开堡垒范围，不要与铁卫发生冲突。遇到麻烦立刻返回。”
“明白明白！我就是逛逛，绝对不惹事！”三月七举起拍立得晃了晃，“顺便拍拍这座堡垒的照片，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呢！”
开拓者也跟了上去，他对这座由“存护”命途筑城者建立的堡垒同样充满好奇。
凯伦推开门，带着三月七和开拓者走进了堡垒的石砌通道。
边缘通路的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复杂，纵横交错的通道连接着不同的功能区，有士兵宿舍、物资仓库，还有几座被改造成办公区域的塔楼。巡逻的铁卫不时从身边经过，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时总会停顿一下，却没有上前阻拦——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
“那边的广场上有人在修东西。”三月七眼尖，指向东侧的一片开阔地。
几名工匠正在那里修理一台巨大的供暖设备，金属零件散落一地，蒸汽从管道接口处嗤嗤地往外冒。
开拓者走近了几步，体内的星核微微搏动了一下——那台设备的能源核心中，藏着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和他胸口那枚星核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就是地髓供暖器。”凯伦淡淡开口，“这颗星球的主要能源来源，也是贝洛伯格能在极寒中存续的关键。”
三月七举起拍立得，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唔，感觉好老旧的样子，很多零件都生锈了。”
“能运转这么多年已经是个奇迹了。”开拓者仔细观察着供暖设备的结构，“这些工匠确实了不起。”
工匠们忙碌地埋头修理，并未注意到三人的到来。
凯伦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狭窄的石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岩缝，寒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桥上，一团赤红色的光芒在墙角微微闪烁。
“那是什么？”三月七疑惑地靠近。
光芒渐渐散去，露出几段散落的红色金属线，像是某种机械的碎片，表面还残留着淡红色的余温。
三月七下意识伸手去碰——
“别碰。”凯伦平静出声。
三月七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了？”
“裂界的残响。”凯伦蹲下身，银白色的永恒之力从他指尖缓缓探出，轻轻拂过那几段金属碎片的表面。碎片的红色光芒瞬间暗淡下去，仿佛被时光凝固了一般。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裂界里的东西？”
“残留的以太信息而已，没有危险了。”凯伦站起身，将碎片踢到一旁，“裂界造物被摧毁后，有时会留下这种残响，本质上只是一段被凝固的记忆，无法再造成实质伤害。”
“你怎么知道没有危险？”三月七缩回手，心有余悸。
凯伦看了她一眼，平淡道：“因为永恒命途能够感知‘不变’与‘变化’。它已经定格，不会再变了。”
“好厉害……”三月七由衷感叹，“你的能力也太好用了吧！防寒、感知、还能分辨裂界残响，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凯伦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去。
开拓者跟在身后，目光若有所思。
三人穿过石桥，来到一座半封闭的庭院。这里似乎是工匠们的聚居地，低矮的石屋沿着岩壁排列，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院子里堆放着各种机械零件，有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杂乱地摞在一起。
院子的角落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几个木箱，似乎是在搬运，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衣着朴素，深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低矮的团子，棕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箱子，像是在琢磨某个深奥的谜题。
她嘴里念念有词，小声嘟囔着什么。
“这些箱子……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女孩反复推着木箱，试图将它们挪到合适的位置，但总是卡在奇怪的角度。她急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冻得通红，却依旧不肯放弃。
“需要帮忙吗？”三月七热情地上前。
女孩猛地抬头，看到三人，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惕地打量起他们：“你们是谁？边缘通路最近没什么外来者才对。”
“我们是路过的旅人，被铁卫带回来配合调查的。”三月七笑着解释，“看到你在这里搬箱子，就过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女孩的警惕稍稍放松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她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那……你们能帮我挪一下这个箱子吗？”
三月七立刻卷起袖子，干劲十足：“当然可以！搬箱子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开拓者走上前，帮着三月七一起搬动那些沉重的木箱。凯伦靠在墙边，银灰色的眼眸安静地望着这一切，没有插手。
在两人的努力下，木箱很快就按照女孩的要求重新排列整齐。女孩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小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们。”女孩的语气依旧有些拘谨，“我叫希莉儿，住在边缘通路附近。”
“希莉儿？”三月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名字！我叫三月七，他是开拓者，那边那个是凯伦。”
“三月七……开拓者……好奇怪的名字。”希莉儿歪了歪头，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却也没有多问。
“希莉儿，你平时就在这里搬箱子吗？”开拓者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轻声说：“我……在收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我每次整理都很吃力。”
她望着面前整整齐齐的木箱，眼底掠过一丝满足的笑意，那笑容纯真而干净，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天真。
三月七心头一软：“那以后你还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们！我们虽然初来乍到，但搬个箱子还是没问题的。”
“好。”希莉儿轻声应下，眸子亮了几分，眼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弯度。
凯伦站在后方，银灰色的目光落在希莉儿身上，微微一凝。
永恒命途的感知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在那女孩周身轻轻探触——
他没有深究，只是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有些事情，尚未到触碰的时候。
三人别过希莉儿，继续在堡垒内闲逛。穿过石桥广场，来到另一片开阔地带时，一阵细碎的机械嗡鸣声传入耳中。
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正在广场上孤独地转悠，涂装斑驳，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杂音。
“这是什么？”三月七好奇地走近。
机器人的头部转动，发出几声机械音，似乎在回应她的**。
“螺丝……松了……嘎吱……”
三月七噗嗤一笑：“看来它需要维修了。”
“这里的暖气倒是挺足的。”开拓者伸手摸了一下一旁的暖气管，管壁温热，和外面刺骨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穿着破旧工作服的工匠从旁边的屋子里探出头来，看到三人，露出和善的笑容。
“嘿，外来者？戍卫官大人放你们出来散步？”
“嗯，他说在汇报之前让我们等着。”三月七回道，“我们随便走走看看。”
“随便走，随便看！”工匠爽朗一笑，“这地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就一座老旧的**堡垒，到处都破破烂烂的。哎，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向开拓者：“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帮我去找找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张藏宝图，我在这儿好几年了，一直没弄明白上面画的是啥。”
开拓者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纸上画着简单的地形线条，标注着几个奇怪符号，确实像是一张藏宝图。
“边缘通路的秘密？”三月七凑过来看，“听起来像某种传说故事！”
“不是什么传说啦，就是之前有人在这里留下的破图纸。”工匠挠了挠脑袋，“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就一直纳闷这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你们要是找到什么，别独吞就行！”
开拓者将藏宝图收好，点头应下。
这条小插曲倒是让此行增添了几分探险的意味。
回到待客室时，天色渐暗。
丹恒依旧靠在墙边，姿态与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仿佛从未动过。
“逛完了？”他淡淡问道。
“逛完了！”三月七兴奋地点头，“这个地方还挺大的，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一个叫希莉儿的女孩，帮了她一个小忙，还接了一个奇怪的寻宝任务！”
丹恒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颔首。
没过多久，待客室的门被推开，杰帕德大步走入，银色的盔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的身份，我已经上报。”杰帕德沉声道，“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对此很感兴趣，她愿意见你们。”
“大守护者？”三月七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们……要去见她？”
“没错。明天一早，我会带你们前往行政区，面见大守护者。”杰帕德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白日里几乎隐于无形的凯伦身上稍作停留，“今晚你们就待在这里，会有铁卫在门外值守。不要试图逃跑。”
“放心，我们没打算跑。”三月七举起双手，一脸无奈。
杰帕德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待客室的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铁靴踏地的声响渐渐远去。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丹恒低声重复，眉心微蹙，“按照之前从姬子那里了解的情报，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掌握着关于星核的关键信息。如果她能协助我们，事情会顺利很多。”
“希望是个好沟通的人吧。”三月七双手合十，“别又像刚才那个铁卫长官一样，看谁都像坏人。”
“杰帕德的警惕出自职责。”凯伦坐回长椅上，语气平淡，“换作我们，也会如此对待不受欢迎的外来者。”
“说得也对……那就期待明天吧！”
夜幕深沉，边缘通路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窗外依旧是漫天飘雪，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拍打着石墙，发出细碎的低鸣。
凯伦坐在窗边，银灰色的眼眸凝望着远方纯白的雪原，静谧如常。
永恒命途的感知如水波般轻柔扩散，他能够感受到这座堡垒中每一寸石头，每一缕寒风，每一个沉睡或醒着的人的微弱气息。那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承载着无数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他轻触胸口的星核，那里的搏动与远方地底的那颗遥相呼应。
还不到时候。
他收回感知，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翌日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