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劣等血食------------------------------------------。，后面跟着的问号一排排扎进他的视网膜。？。，如蝼蚁之于苍天。狂血余韵还在血**横冲直撞，催促肌肉绷紧、催促握刀的手抬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赵血手的**旁边。剔骨刀从手中滑落，当啷砸在地上。，大口喘气，肩膀剧烈起伏。。，心窍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刻意放大了这种虚弱，让自己看起来随时会断气。“有意思。”，带着品鉴珍玩的语调。，楚天骄整个人靠在车厢内壁上，歪着头打量秦厉。那双眼睛里没杀意，没愤怒，连点人的情绪都找不到。
“手法太粗了。”
楚天骄摇了摇折扇，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惋惜。
“赵血手好歹吞过妖丹，骨髓里的妖力还没散尽，拿来培育血兰至少能开三朵。你这么一通乱敲，心脉碎了，妖力全泄了。暴殄天物。”
他说“暴殄天物”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美食家抱怨厨子糟蹋食材没有区别。
秦厉没有抬头，但他听懂了。
赵血手在这位公子眼里，不是人，是花肥。
而他秦厉，大概连花肥都算不上。
“三少爷。”
那个站在马车旁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干涩，两块砂纸对磨。
“要属下把这屠户带回去？”
楚天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秦厉身上——准确地说，落在秦厉那双沾满黑血却没有任何溃烂迹象的手上。
“你碰了妖尸。”
楚天骄的折扇停了。
“低阶妖毒，你居然扛住了。”
秦厉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被发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缩进袖子里，继续维持那副脱力的模样。
楚天骄嘴角勾起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幽影，上前一步。”
黑衣人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他凭空出现在秦厉三步之外。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倾泻而出。那不是杀气，是妖毒——浓缩的二阶妖毒形成领域压制。
空气开始扭曲，地面上的血迹冒出细密的气泡，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秦厉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郑老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翻着白眼栽倒在地，口鼻间渗出血丝。周围那些还没跑远的屠户和苦力，成片成片地瘫软下去。
秦厉感觉那股妖毒压力拍在自己身上，面板瞬间弹出豁免提示。
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逼着自己的手开始颤抖，逼着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咳……”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呕，身体佝偻得更低。
楚天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没死？”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分好奇。
“低阶妖毒杀不死你，二阶威压下还能喘气……倒是个有趣的体质。”
秦厉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能表现得太强，否则会被带走切片研究。也不能表现得太弱，否则这位公子觉得没价值，直接让那个黑衣人捏死他。
“赏你个造化吧。”
楚天骄从袖中取出一颗东西，拇指大小，暗紫色，表面布满蠕动的纹路。
他随手一抛。
那颗东西划过弧线，落在秦厉脚边。
啪。
毒囊炸开的瞬间，秦厉的世界变成了紫黑色。腥臭的液体糊满了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全身，灌进鼻腔，堵住呼吸。
检测到二阶噬骨妖毒侵蚀……
面板豁免程序启动……
豁免成功！
绿色的字在眼前闪烁。
他的皮肤下面，没有灼烧感，没有溃烂的迹象。
但秦厉知道——如果他现在站起来，擦干净脸上的毒液，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他今天走不出这条街。
咬牙。
狂血词条还有最后一丝残余力量没有消散，秦厉在心中怒吼一声，强行催动那股力量逆行！
不是用来战斗，是用来自残。
气血在体内炸开，冲击着刚刚修复的经脉，他的皮肤从内部崩裂，一道道血口子在脸上、手臂上绽开。鲜血混着紫黑色的毒液，从他的七窍中涌出。
疼。
比心窍衰竭发作时还疼十倍。
秦厉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这一次不用演，是真的痛到失控。他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啧。”
楚天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失望。
“终究是劣等血食，连二阶毒囊都扛不住。”
折扇合拢，敲了敲车壁。
“走吧，浪费时间。”
“三少爷，不带走？”幽影的声音问。
“带什么？一具将死的烂肉？”楚天骄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我那儿不缺这种废物，让他自生自灭去。”
车帘落下。
马蹄声响起，由近及远。
那股令人窒息的二阶妖毒威压，也随着黑铁马车的远去而消散。
秦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在数。
一息，两息，三息……
三十息。
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秦厉的眼睛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被压到极致后反弹出来的、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撑起满是黑血的身体，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面板上的气血值在飞速下降。
刚才那一下自残，烧掉了他将近十点气血。
但他活下来了。
秦厉扭头看向昏死过去的郑老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紫黑色的毒液。这东西虽然对他无害，但糊在体表，任何人碰到都会被腐蚀。他不能这样回去见小**。
秦厉挣扎着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锁定了街角那口废弃的碱水缸。
他迈出一步，膝盖差点跪下去。牙咬得直响，硬撑着走了过去。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楚天骄。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