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前女友用微信分手那天，她发了四个字。
连个句号都没有。
我站在二十三楼的阳台上，把手机扔了下去。
没砸死人。
砸中了一辆保时捷。
保时捷车主冲上来要我赔。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这人在撒谎。
而且我知道，他哪句话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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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滑过去，把裴听澜的影子切成三段。
办公室的空调坏了一周没人修，七月的闷热从天花板往下压。三十二个工位，一半在刷手机，一半在摸鱼，剩下的人在假装工作。裴听澜属于**类——在真的工作。
他刚把季度传播报告的最后一行数据核对完，右上角弹出一条微信。
温如绮发来的。
四个字。
"我们分手"
没有句号。没有逗号。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对不起"。连一个emoji都没舍得给他。
裴听澜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五秒。
他想回一条"为什么"。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住了。
不是因为冷静。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打字的手一点都没抖。心跳也没加速。嘴巴没发干。胃没翻搅。
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好像有人告诉他，明天不下雨了。
他把对话框关掉的时候，工位隔板那边传来敲门声——准确地说，是总监钱嘉铭用指关节敲了两下隔板。
"小裴，来一下。"
钱嘉铭四十出头，发际线退到了头顶正中央，西装永远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领带永远系标准温莎结。裴听澜跟了他三年，见过他在客户面前笑得满脸褶子，也见过他在电梯里骂人不带脏字。
一间二十平米的小会议室。钱嘉铭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百叶窗的影子打在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
"孟达维那个案子的事，"钱嘉铭开口了，声音不高，"你上次在周会上说的那些……"
裴听澜知道他要说什么。
三个礼拜前的周会上，裴听澜当着全部门的面指出了他们最大的客户孟达维的数据造假——投资回报率虚高、用户增长曲线跟真实数据对不上、宣传物料里用的案例全是编的。
他说得有理有据。
全场鸦雀无声。
钱嘉铭当时的表情，像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裤子。
"公司决定，"钱嘉铭转过身来，"跟你终止劳动合同。"
裴听澜没吱声。
"原因你自己清楚。孟达维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你那样做……"钱嘉铭搓了搓手指，"让公司很被动。"
"我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跟正确是两码事。"钱嘉铭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签一下离职协议，走N+1。不难看。"
裴听澜低头看协议。****，措辞客气，赔偿到位。
他拿起笔签了。
没什么好聊的。
收拾工位用了十一分钟。一个空纸箱，装了一株半死不活的绿萝、两本没看完的书、一个马克杯。三年的职场生涯，比他想象的轻得多。
电梯里，他掏出手机。
温如绮的那条微信还挂在通知栏上。
"我们分手"
他又看了三秒。
然后他划掉了通知。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二十三楼，两室一厅，阳台朝南。室友姜北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出去开黑，冰箱里有啤酒。"
裴听澜没开灯。
他站在阳台上，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握着手机。
城市的灯光从脚底下延伸到天边。二十三层楼下面，地面上的人像蚂蚁。保安亭的灯亮着。小区门口的保时捷卡宴停得歪歪扭扭，占了两个车位。
手机在他手心发烫。
屏幕亮着。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工作群在转发他离职的消息。前同事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祝一切顺利"但没有@他。微博推送了三条热搜。抖音在播一条鸡汤视频，**音乐是《起风了》。
噪音。
全**是噪音。
裴听澜把手机举到栏杆外面，松了手。
一个黑影从二十三楼坠下去。
没有任何壮烈感。就像从指缝里漏掉一粒沙。
三秒后，底下传来一声脆响。
金属撞击金属，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裴听澜探头往下看。
手机准确地砸在了那辆保时捷卡宴的引擎盖上。
"……操。"他咧了一下嘴。
十二分钟后，有人砸响了他家的门。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