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钱逢光站在文学社的活动教室里，面前坐了十几个人，其中七个女生。他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孤篇"作品集，一页一页翻。"口袋里装满没寄出的信——这里的信，既是书信，也是信仰。双关。写诗的人最擅长这种。"
台下有女生点头。
"钱哥，你觉得孤篇是什么人？"有人问。
钱逢光靠在***，用手指弹了弹镜框，嘴角勾出一个他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弧度："从文字风格来看，八成是个经历过大悲大喜的人。可能是个中年作家，也可能是——"他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我们身边的人。"
"不会吧？咱学校的？"
"谁知道呢。"钱逢光笑了笑，"不过要是让我猜，我倒觉得，这种水平的诗人，不会甘于籍籍无名。他迟早会站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走过一个穿黑色帽衫的身影，**压得很低，贴着墙根走，路过窗户时自动加速。
没有人注意到。
——
沈琢到南城那天下着雨。
她穿一件灰色风衣，行李箱轮子碾过积水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没打伞，头发上挂着零碎的雨珠。
拾光出版社给她订了大学城旁边的酒店。从酒店走到文渊大学正门，六百米，她走了三遍，把周围的路线都记住了。
"切入点是文学院。"她站在酒店窗前，对着电话说，"论坛IP指向大学城，注册时间和文渊大学开学时间吻合，发帖内容涉及大量文学批评视角——中文系或文学院的可能性最大。"
"沈总编，这事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电话那头的助理犹豫，"您亲自跑一趟？"
"你没读过那些诗。"沈琢说。
助理沉默了一下。
"读了。"
"那你应该明白，这个人值得我跑十趟。"
——
第二天，沈琢出现在文渊大学文学院。
她的身份是"出版社编辑，来做文学创作调研采访"。院办公室给她安排了一间小会议室，通知了几个"文学活跃分子"来聊聊。
第一个来的就是钱逢光。
他换了件新衬衫，袖口的标签还没摘干净，坐下来的时候特意把椅子往沈琢的方向挪了挪。
"钱逢光同学，你平时写诗吗？"沈琢翻开笔记本。
"写。"钱逢光挺直腰板，"主要是现代诗，偏意象**风格。我个人比较推崇北岛和海子的路子，但也在探索自己的——"
"能给我看一首你的作品吗？"
"当然。"钱逢光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过去。
沈琢看了三秒。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谢谢。"她把手机还回去，"你怎么看最近很火的孤篇？"
钱逢光的眼睛亮了，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我研究过，非常有深度的作品。但我个人认为，个别作品在韵律处理上还有提升空间——"
"哪首？"
"什么？"
"你说韵律有提升空间，具体是哪首？哪一行？"
钱逢光的嘴角僵了一下。他当然说不出来。他根本没仔细读过，只是看了网上的解读视频。
"我……认为整体来看——"
"好的。"沈琢合上笔记本，"谢谢你，钱同学。下一位。"
钱逢光张了张嘴，被客气地请出了门。
——
接下来几个学生的情况差不多。有写小说的，有写歌词的，有写公众号的。没有一个人写诗，至少没有一个人写"孤篇"那种诗。
沈琢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
她站起来，决定去图书馆走走。
文渊大学的图书馆在教学楼东侧，三层，旧式建筑，窗户很大。她从一楼的文学借阅区开始逛，手指扫过书脊——余华、博尔赫斯、卡尔维诺——
她拐过一个书架，迎面撞上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那个人撞上了她。
那人从书架后面拐出来，手里捧了四本书，摞得太高挡住了视线，整个人拍在沈琢肩膀上，四本书哗啦全掉了，最上面那本砸在沈琢的脚背上。
"——！"
那人愣了一秒。
然后像触电一样弹开两步，帽衫的**在撞击中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线条清瘦，眉骨高，眼睛里写满了——
不是歉意。
是恐惧。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他蹲下来捡书，手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