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体检那天，我随口说了句，昨晚做了个好长的梦。

医生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像是见了鬼。

“你说什么？你的大脑在你睡觉的时候……产生了画面？”

我愣了一下，“对啊，就是做梦，怎么了？”

医生没有回答我。

他转头对旁边的护士说了句话，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通知防控科，这里有一例疑似脑源性意识感染。”

护士的脸瞬间白了。

她看向我的眼神，是恐惧。

......

我被他们的反应吓到了，但多年来养成的直觉让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等等，医生，我刚才说错了。”

我尽量让表情显得不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昨晚失眠了，脑子里胡思乱想停不下来，不是睡着以后的那种画面。我用词不太准确，抱歉。”

医生拿着话筒，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电话那头已经有人在应答了。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话筒放回了座机上。

“那就好。”

他重新坐下来，但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剩下的体检项目他草草了事，几乎是赶着把我送出了诊室。

出门的时候他在我身后说了一句。

“沈鹿小姐，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的……症状，请第一时间联系医院。”

我没回头，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那段二十米的走廊，我觉得自己走了一辈子。

回到工位上，我的手还在发抖。

我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字。

梦。

弹出来的第一条，是官方词条。

梦（脑源性意识感染）。

一种极其罕见的中枢神经系统疾病，患者在睡眠状态下大脑异常产生非自主虚拟影像与情节。

目前无有效治疗手段。确诊病例需立即上报并实施强制医学隔离。

致死率：00%。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我关掉页面，又打开，又关掉。

反复三次，数字没有变。

我开始疯狂翻找所有相关信息。

论坛、新闻、医学文献，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做梦是比癌症更可怕的绝症。

患者会在确诊后数周内大脑功能全面崩溃，最终脑死亡。

没有例外。

我僵在电脑前。

我昨晚做了梦。

前天晚上也做了。

事实上，我这辈子，每一天都在做梦。

如果这些信息是真的，我应该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沈鹿，你脸色好差啊，没事吧？”

对面的同事林姐端着咖啡走过来。

我下意识关掉网页。

“没事，可能抽血抽多了。”

林姐笑了笑，在我旁边坐下。

“对了你知道吗，上个月隔壁楼那个公司有个人确诊了脑感染。”

我心脏猛缩。

“然后呢？”

“人就没了呗。”

林姐喝了口咖啡，语气很平常。

“听说当天下午就被防控科接走了，第二天工位清空了，跟从来没这个人似的。”

她摇摇头，“太恐怖了。”

我盯着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苍白僵硬。

这一刻我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他们不做梦。

他们从来不做梦。

而我每晚都做，并且活得好好的。

那么那个00%的致死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现在开始，做梦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下班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司HR发来的消息。

沈鹿你好，你的年度体检报告中有一项指标需要复查，请于本周五前往以下医院完成补充检测。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

我点开地图搜了一下，那家医院叫城北睡眠医学监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