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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非常非常的寂静。

江晚棠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试探着凑上前。

“廷安，怎么了？是不是沈小姐又……”

“闭嘴。”

顾廷安的声音极低，没有任何起伏。

江晚棠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顾廷安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依然死死盯着手里的死亡证明。

那张纸在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脚步有些凌乱，甚至撞到了茶几的边角。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大步走出了别墅。

迈**在公路上疾驰。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顾廷安握着方向盘的手。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戴上蓝牙耳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车厢里回荡。

顾廷安猛的扯下耳机，砸在中控台上。

“沈清念，你最好祈祷这是你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如果你敢拿这种事骗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还在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

只要他生气，我就必须立刻出现向他道歉。

可是顾廷安，死人是不会道歉的。

车子在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前猛的刹停。

顾廷安连车门都没关，直接冲向了***所在的负一楼。

走廊里弥漫着****和消毒水的气味。

值班医生看到他，核对了一下身份信息。

“顾先生是吧？您终于来了。”

医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死者已经在冰柜里放了三天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

顾廷安没有理会医生的抱怨。

他的声音非常干涩难听。

“她在哪？”

医生叹了口气，带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停尸房。

拉开其中一个冰柜的抽屉。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白布下，勾勒出一个人体的轮廓。

顾廷安站在原地，脚下重重的定在原地无法挪动。

他没有上前。

“打开。”他命令医生，语气依然强硬。

医生摇了摇头，伸手掀开了白布。

那张脸露了出来。

没有血色，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青白色。

嘴唇干瘪，眼窝深陷。

那是我。

顾廷安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着。

“这不可能。”

他突然走上前，伸手去抓我的肩膀。

“沈清念，别装了！”

“你以为化个死人妆，躺在这里我就会信？”

“你给我起来！”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皮肤。

那一瞬间，他突然一阵猛烈的战栗，猛的缩回了手。

尸僵。

那种坚硬冰冷毫无生气的触感，是任何活人都无法伪装的。

顾廷安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呼吸的起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我垂在身侧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细线。

细线旁边，浮现着一组诡异的数字：九。

顾廷安的视线凝固在那道细线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三年前，他出车祸的那天晚上。

我在医院醒来，手腕上也有这样一道细线。

当时他说：“你画这种东西在手上，是为了装神弄鬼吗？”

现在，那道细线，成了我死亡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