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得也干净，手里没扛包袱，不像难民闯进来，大家才没直接赶人。，余光瞥见旁边一扇门开了条缝，顿时眼睛一亮。”表嫂！”，旁边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陈淑芳。，试探着问：“你是？”，赶紧接上话：“我啊，高福哥的表弟，林志超！我爸以前是高福哥的小学老师，你们前几年回老家躲灾，咱们还一起吃过饭，见过的！”、师生情分甩出来，陈淑芳就是想装不认识，也说不过去。：“是志超啊，几年没见，长高了这么多，我都认不出来了。”。，直接塞给小姑娘：“给娃带了点果子，不值钱。对了表嫂，我高福哥人呢？”，既是说给陈淑芳听，也是让旁边看热闹的街坊听到。，眼睛都亮了，小手一伸就接过去。，但孩子已经抱在手里，死活不撒开。，林志超这时候找上门，八成是想借住。，挤都挤不开，哪还能再塞个大男人？
“你哥还在贸易行上工，得天黑才能回来。”
林志超立马说：“那我晚上再来找他叙旧。表嫂你先歇着，身子要紧，看你这肚子，这一胎准是男娃。”
嘴甜的人到哪都吃香。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林志超心里门儿清。
要是再跟陈淑芳扯下去，十有 ** 得吃个闭门羹。
那他后面就被动了。
还不如等他表哥李高福回来，再上门去说。
大家都是老乡，又是亲戚，李高福应该不会把他往外推。
住处的问题先解决，工作的事再慢慢来。
现在这个年月，李超人还在街上跑腿，飞艇泰窝在别人杂货铺里打杂，包船王和四叔也都还在内地摸爬滚打。
林志超转身下了楼。
楼道里几个妇女凑在一起嘀咕。”淑芳啊，你家这亲戚怕是来投靠的，你可得防着点，你们家才多大点地方。”
“就是！不过那小伙子长得倒挺精神，高福怕是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头。”
“最近来这边讨饭的越来越多了，楼底下全是人，出门都不方便，还老怕丢东西。”
陈淑芳一听就炸了。
双手叉腰，泼辣劲儿全上来了。”住个屁！家里连条狗都转不开身！”
“高嫂子，你要是看上了，我立马给你牵线，反正你家男人半夜才回来。”
“李婆，就你家那破样，谁稀罕偷你东西？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嘴上留点德，你当年刚来香江的时候，要不是你家亲戚接济，你还不是跟他们一样。”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吵了半天，最后各自散了。
手里都还有活要干，给人洗衣服、缝补东西，耽误不起。
林志超在楼下等着。
一直等到傍晚八点多，才看见李高福下班回来。
他赶紧迎上去，声音透着亲近：“高福哥！”
李高福一愣，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喜：“志超？”
“是我啊，高福哥！”
“还真是你！太好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往骑楼里走。
李高福听林志超说去过自己家，忍不住埋怨：“淑芳这女人，怎么不留你坐着等，让你在外头站这么久！”
林志超连忙摆手：“高福哥，你别怪嫂子，是我自己想出来转转。我来香江就是为了讨口饭吃，肯定得先熟悉熟悉这边的环境，找工作才更容易。”
他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是来讨生活的。
免得等会儿李高福不好开口留他**。
这么一说，李高福心里就有数了。
林志超看他表情，心里有了底。
李高福哈哈笑了：“说得对！看来你这书没白读，脑子活络。放心，我会帮你！”
“谢谢高福哥！”
这年头的人，实诚。
哪怕不是什么近亲，也愿意搭把手。
出门在外，不用怕老乡坑老乡，更不用愁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跟着李高福进了他住的地方，陈淑芳脸上有点别扭，但李高福倒是挺热络的。
他在贸易行做事，算个体面活儿，人也爽快大方。
坐下之后，李高福开门见山：“你现在还没落脚的地儿吧？”
林志超点头。他扫了一眼屋子，也就两百来尺，不过要是用布帘或者木板隔一下，腾个床位出来也不是不行。他真不想住外面，隔音差、蚊子多、还吵得慌。
李高福抬手比了比一块空地：“先在我这儿凑合住，往后再说。”
陈淑芳眉头皱了一下，满脸不自在。
可林志超反应快，立刻接话：“那就麻烦高福哥跟表嫂了。你们放心，等我找到活儿，房租跟开销我一定分担。”
李高福也扭头对陈淑芳说：“志超读过书，还懂点英文，找个差事不难。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阿芳你多担待。”
陈淑芳一听林志超会英语，有点不信：“你真会英文？”
“算不得多好，简单聊聊、认些词儿还是行的。”
他那点英语底子，全靠上辈子的积累，虚得很。
可眼下为了活下去，他打定主意熬夜熬命也得把英文学到能用的程度。
说实话，林志超现在的念头就一个——拼命往上爬。就算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也得赶紧适应香江这地方。
谁不想当大亨？
他也想。
他有底牌——知道未来的走向。可短板也明摆着——没**。
瞅瞅后来香江那帮大佬，哪个背后没人撑腰？超人的舅舅是钟表大王，兆季是富二代，彤哥靠岳父起家，包船王背后站着魔都的银行大佬。
郭德胜算白手起家，可别人年纪摆在那儿，风口来的时候早就攒了点底子。
林志超不想自轻自贱，他打算一步一步来，不辜负老天给的机会。
陈淑芳心一软，站起来说：“我给你拾掇个睡觉的地方。”
“谢谢表嫂。”
李高福哈哈一笑：“谢啥，都是自己人。对了，工作的事我也帮你盯着，别急。我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人头还算熟，给你找个活儿不成问题。”
林志超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想光靠别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于是说：“那就麻烦高福哥了，我自己也出去找找。”
“你想干啥样的活儿？”
“工资低点没啥，主要是能多见见人，或者学点东西的活儿。”
“行，你先找着，我也帮你留个心眼。”
李高福打消了让林志超去码头干活的念头。
才盯了一会儿功夫，他就看明白了，这小子嘴皮子利索，心气也高，去码头搬货那是最走投无路的选择。
当天晚上，两人聊到很晚才歇。
林志超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事。
不过他很快就自己想通了——比起很多人，他已经够幸运了。
更何况，他心里有底气。
闭上眼，没多大功夫就睡着了。他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起来，不能给人添太多麻烦。
来港**天。
林志超拎着半只卤鸡，外加一瓶白酒，回了住处。
一直等到李高福下班，他才从楼下跟表哥一块儿回家。他就是不想跟表嫂陈淑芳单独待着，虽说家里还有个六岁的小姑娘。
李高福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却挺欣赏他这做派。
卤鸡和白酒摆上桌，李高福笑着问：“找到合心意的工作了？”
他觉着，自己这个表弟眼光有点高，之前介绍的两个活儿都没瞧上。”嗯，在中环德辅道那边的书报摊卖报纸杂志，一个月六十块。”
李高福眉头一皱：“我给你介绍八十到一百块一个月的你不干，怎么挑了这个？”
林志超读过书，还懂英文，比那些从乡下来的强多了。光是会点英文这一点，就比别人多了不少机会。
林志超先给李高福倒满酒，这才慢悠悠开口：“一个月六十块是不多，可这活儿有个好处。摊上有不少外国杂志和本地报纸，我只要好好干，老板就让我借回来看。再说了，那些买英文杂志、买报纸的人，多半是社会上混得不错的。我跟他们聊上几句，说不定就能捞着些有用的东西。六十块够过日子了，多那四十块也发不了财。”
李高福和陈淑芳这才真正看清，林志超压根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骨子里有股子往上爬的劲儿。
就连陈淑芳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而且，林志超买的半只鸡，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动，全让给小孩和怀孕的陈淑芳补身子了。
这些细节，都说明林志超这人年纪不大，心思却很成熟。这一家人对他的态度，也跟着好了起来。
林志超上班的‘新星书报摊’，就在中环德辅道‘大华楼’底下入口那儿。
老板两口子是潮州人，年纪大了，不懂英文也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他们正需要一个能干又有力气的小伙子，林志超刚好合适。
更重要的是，老板两口子看得出来，林志超是真喜欢这份活儿，对工资也没啥要求。
一个月六十块就能雇到这么一个读过书、会英语、能说会道的年轻人，简直太划算了。
林志超不是书报摊唯一的伙计。
还有个叫阿才的，打杂跑腿，话不多，书读得也少。
林志超干的活要杂得多。
每天站在街边吆喝，手里举着新到的杂志报纸，嗓子喊哑了也得撑住。预订的老客户得一家一家送上门，腿脚慢一点都得耽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