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章 没办法------------------------------------------，沉默不语。。在**这座现实到冰冷的城市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往往是最省事的选择。保安是为他好，也是为整个小区的安稳着想。、反复纠缠的火气，却依旧堵在胸口，散不去，压不住。、死缠烂打的露宿者妥协？——。、晕过去，最后受影响、被议论的，只会是他木鱼。，清冷的光线洒在钟仔单薄的背上。，却依旧固执地守在原地，像一株快要枯死的野草。，长长吐出一口压抑了整夜的浊气。。，他只能妥协。“知道了。”，带着极致的疲惫，“让他在门口等着，我开门。”，他掐断了对讲，转身走向卫生间，打开了热水器。
水流声缓缓响起，打破了屋内长久的寂静。
他知道，从打开门的这一刻起，事情，已经彻底走向了他最不想面对的方向。
木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烦躁，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小区大门。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他一眼就看见缩在路灯下、几乎快要冻僵的钟仔，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整个人蔫巴巴地垂着头，像一条快要断气的野狗。
木鱼站定，眉头紧锁，语气里只剩被磨到极致的不耐烦，冷冷开口：
“好啦，别在这装死狗了，跟我过来吧。”
钟仔猛地一怔，缓缓抬起头，布满***的眼睛茫然地看向木鱼，冻得发紫的嘴唇轻轻哆嗦，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木鱼不耐烦地转身往小区里走，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顾不上浑身酸痛僵硬，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保安站在门岗里，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
木鱼没回头，一路沉着脸走进单元楼，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清晨格外清晰，钟仔就跟在后面，轻得像一阵风，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打开家门，木鱼率先走进去，侧身丢给钟仔一个冷淡的眼神。
“进来。别乱碰东西，别乱看，站在原地等着。”
狭小却整洁的客厅与钟仔身上的落魄格格不入，他站在玄关不敢动，连鞋都不敢换，只是低着头，局促地攥着自己破旧的衣角。
木鱼懒得管他的拘谨，径直走进厨房，烧了热水，又拿出面包和牛奶，粗暴地放在茶几上。
“先吃。吃完我有事跟你说。”
钟仔抬起头，眼睛微微发红，却不敢多说一个字，拿起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恼木鱼。
木鱼看着他这副窝囊又可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散了几分，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吃完去洗澡，热水器我开好了，里面有新的毛巾、洗发水，别把我屋子弄得全是味道。”
钟仔连忙点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多谢……多谢你。”
等钟仔走进卫生间，水声响起，木鱼才坐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心软，只是按照保安说的，息事宁人，花钱消灾，免得这人真在小区门口出事，影响自己，也影响整个屋苑。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百块港币，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等钟仔洗完澡、收拾干净，他就把钱给对方，让他立刻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木鱼在心里，冷冷地告诉自己。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卫生间门轻轻打开。
钟仔洗得干干净净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身上换了木鱼一套偏大的旧T恤和运动裤，虽然不合身，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那股难闻的味道彻底消失了，露出一张其实很清秀、甚至有些腼腆的脸。
他低着头，手指局促地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木鱼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又冷淡：
“过来。”
钟仔轻轻走过去。
木鱼指了指桌上的钱：
“这些钱你拿着。去吃点东西，找个地方落脚，不要再回小区，不要再跟着我。”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把话说死：
“我帮你这一次，仁至义尽。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钟仔看着桌上的钱，又抬头怔怔看着木鱼，嘴唇轻轻抖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伸手拿钱，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我不要钱……”
木鱼眉一皱，火气又要上来：
“你不要钱，那你想干什么？”
钟仔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用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憋出一句：
“我……我只想跟着你……我不想再流浪了……”
木鱼看着他，一时竟没说出话。
他原本以为，一顿饭、一次热水澡、一点钱，就能把这个麻烦彻底打发掉。
可他现在才明白——
他以为的结束，原来才刚刚开始。
钟仔始终没有去碰桌上的钱。
他就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又不敢辩解的孩子，眼神里全是无措。
木鱼懒得再跟他耗，只当这人是不知好歹，烦得挥了挥手：
“随便你。”
说完，他拿起烟和打火机，转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深夜残留的凉意混着清晨的微风扑在脸上，他点燃烟，一口口抽着，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心里乱糟糟的。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人都见过，却从没见过这么黏人、又这么死心眼的流浪仔。
一顿饭、一次热水澡、几百块钱，仁至义尽。
他不欠任何人。
一支烟抽完，木鱼掐灭烟头，转身回到客厅。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脚步顿住。
钟仔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了沙发角落，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洗干净后的脸清秀得很，睫毛长长的，因为太累，眉头还轻轻皱着，呼吸浅而均匀。
一整夜没吃好没睡好，又冻又怕，此刻终于沾到一点温暖，整个人便彻底放松下来，睡得毫无防备。
桌上的钱，原封不动，连碰都没碰过。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他干净的侧脸和湿漉漉的发梢上。
木鱼站在原地，看着这蜷缩成一团、像只流浪小猫一样的小家伙，到了嘴边的呵斥，竟莫名卡在了喉咙里。
木鱼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叫醒他。这一觉，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吧。至于之后……等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