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条一条保存。
她打开计算器，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
七万四千九百块。
这是过去五年里，她们家为这个大家庭额外支出的钱。
七万五。
够在县城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林雨晴盯着这个数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备忘录关了，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转。
她不打算在群里闹。闹没有用，只会让父亲难堪，让母亲被人说"小气"。
她也不打算直接拒绝。拒绝了大舅会找父亲施压，父亲扛不住。
她要换一种方式。
一种让所有人都没办法赖账的方式。
第二天中午，林雨晴趁午休时间给金禧楼打了个电话。
"**，我想咨询一下你们寿宴包间的预订。"
前台接待很热情："好的女士，请问几位用餐？"
"十六位。这周六中午。"
"好的，我帮您查一下。十六位的话建议订我们的牡丹厅，可以坐两桌。"
"行。我想问一下，你们支持分桌结账吗？就是每桌各付各的。"
"支持的，我们可以按桌分单，也可以按人头扫码付款。"
"按人头扫码是什么意思？"
"就是每位客人入座后扫桌上的二维码，确认人数和菜品，餐后各自结算自己那份。我们最近团餐和公司聚会用得比较多。"
林雨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我先预订包间。结账方式到时候再确认，可以吗？"
"可以的，您留个****，我帮您登记。"
林雨晴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挂了电话之后，她又拨了一个号码。
是金禧楼的客户经理，名片是她之前帮一个客户做推广时留下的。
"王经理，我是林雨晴，之前帮你们做过开业推广方案的。"
"哦，林小姐，记得记得，有什么事？"
"我这周六在你们那儿订了个寿宴包间，想跟您确认一个事。"
"您说。"
"到时候结账环节，我希望由你们的****主动引导每桌扫码确认人数，然后各家分开付款。就像你们团餐的流程一样。"
"这个没问题，我跟当天值班的领班说一声就行。"
"好。还有一个事，我会提前把菜单定好，到时候不需要现场加菜。如果有人要求加菜，请先跟我确认。"
"明白，没问题。"
"谢谢王经理。"
挂了电话，林雨晴把手机放下，靠在办公椅上。
第一步搞定了。
下午她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金禧楼我帮你订好了，周六中午牡丹厅。"
父亲很快回了："哦，好，谢谢雨晴。"
停了一下又发："你怎么知道电话的？"
"我之前帮他们做过推广，有****。"
"那就好，省得我打了。"
父亲又发了一条："**还在生气吗？"
林雨晴回："你自己回来哄吧。"
父亲发了一个苦笑表情。
林雨晴没再回。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四个字：家庭账本。
然后把昨晚整理的所有截图、转账记录、金额明细，一条一条整理进去。
时间、地点、事由、金额、付款人、是否归还。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整理完之后，她把文档导出成图片格式，存在手机相册里。
一共七页。
五年。七万五。
她看着这些数字，深吸一口气。
这些东西，她暂时不打算拿出来。
但如果周六那天有人闹，她就有底气。
周三晚上，家族群里又热闹了一阵。
大舅发了一条语音："建民，位子订好了吗？"
父亲回："订好了，周六中午，牡丹厅。"
大舅："行，大家都记好了，周六中午十一点半到。"
大舅妈紧跟着："我去做个头发，得打扮漂亮点。"
表哥赵浩然："我和媳妇都请好假了。"
二舅发了个"收到"。
小姨发了个OK的手势。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没人提钱的事。
林雨晴看着群消息，没有说话。
周四，她又给王经理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周六的流程。
王经理说没问题，一切按她说的来。
周五晚上，林雨晴回到家。
母亲在厨房做饭，脸色不太好看。
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气氛有些僵。
显然这几天两人还在冷战。
林雨晴换了鞋，走到父亲旁边坐下。
"爸，明天的事我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