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十分钟发您。"
她逼自己集中精神，把最后三百字赶完。
发送之后关了电脑，收拾东西。
走出公司时已经快九点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雨晴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等公交。
手机又亮了。家族群。
大舅发了一个定位。金禧楼。
附了一句："就这儿，建民明天别忘了打电话。"
父亲回了一个"嗯"。
林雨晴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
人均两千，十六个人，三万二。
公交车来了。她刷卡上车，坐到靠窗的位置。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
县城的夜晚安静，也便宜。
她想起上周在步行街看到的那双鞋。四百八，没舍得买。
现在一顿她根本不想吃的饭，要花掉相当于六十六双那种鞋的钱。
手机震动。她以为是群消息，拿起来一看，是母亲。
"雨晴下班了？"
"在车上。"
"吃饭了没？"
"吃了。"
其实没吃。没胃口。
"**还没回来。"
"可能还在加班。"
"加什么班，他就是不敢回来面对我。"
林雨晴不知道怎么接。
母亲又发了一条。
"雨晴，这次妈说什么都不会再退让了。"
"他要是敢定那个包间，我就把存折锁起来。"
"看他拿什么去付。"
后面一个握拳的表情。
林雨晴看着那个表情，鼻子又酸了。
母亲能想到的最狠的办法，也就是"锁存折"了。
因为她知道，母亲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父亲，更舍不得她。
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憋屈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雨晴回："妈，你别这样。"
"等我到家，咱们一起跟我爸谈。"
"谈什么谈？他什么时候听过咱们的？"
林雨晴没再回。
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黑下来的街道。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车上只有三四个人，都是加班回家的。
她忽然觉得很疲惫。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从她记事起，大舅在这个家族里就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外婆偏疼大儿子，什么事都向着他。大舅也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别人配合。
而父亲，因为是女婿，因为性格软，因为怕被人说"不顾岳母"，每次都是那个兜底的人。
小时候她不懂。
长大了她懂了，但改变不了。
到站了。
林雨晴下车，走进小区。
楼道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
她上楼，掏钥匙开门。
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在看，手里攥着手机。
看到她进来，母亲抬头："回来了？吃了没？"
"吃了。"
"骗人。锅里有面，去热一下。"
林雨晴换了鞋走进厨房，把面热了端出来。
坐在餐桌前吃的时候，母亲走过来坐在对面，看着她。
"**给你发消息了？"
"嗯。"
"他怎么说？"
"问我觉得金禧楼怎么样。"
母亲冷笑了一声："他还有脸问你。"
林雨晴没接话，低头吃面。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雨晴，妈不是小气。"
"我知道。"
"你外婆大寿，我也想办得好。可是凭什么每次都是咱家出大头？"
"你大舅一家四口人，他出过几次钱？"
"你二舅精得跟什么似的，每次都装看不见。"
"就**，人家说什么他应什么。"
林雨晴放下筷子："妈，我有个想法。"
母亲看着她。
"你先别急，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你想什么？"
"我想想怎么让这顿饭，每家都出自己那份。"
母亲愣了一下："你大舅能同意？"
"不用他同意。"
林雨晴把碗端进厨房洗了，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把家族群的聊天记录从头翻了一遍。
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地记。
去年团圆饭，一万二，父亲付的。她翻出当时的银行扣款截图，存着。
前年表哥满月宴，八千六，父亲垫的。转账记录还在。
大前年中秋聚餐，六千三，父亲结的账。
再往前，外婆六十五大寿，在酒店办了两桌，一万一，父亲付的。
三年前大舅借的三万装修款，至今未还。
两年前外婆住院垫付的一万八，至今未还。
林雨晴一条一条截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