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了一个"嗯"。
隔了十几秒，又发了一句："你大舅也是想让你外婆高兴。"
"高兴？"林雨晴打字的手顿了一下。"高兴就该让咱家出钱？"
"他说到时候再说，到时候谁结账？还不是你？"
"上次他说手机没电，这次呢？这次是什么理由？"
父亲没有再回复。
林雨晴等了几分钟，对面始终没有消息。
她了解父亲的性格。怕得罪人，尤其怕得罪大舅。
总觉得大舅是长辈，是岳母最疼的儿子，不能让他没面子。
可是这种"面子"，每一次都是用自家的钱堆出来的。
大舅家从不吃亏，二舅家精明得很，小姨家也各扫门前雪。
只有父亲，把"一家人"挂在嘴边，一次次当了冤大头。
林雨晴放下手机，按了按太阳穴。
她还有文案没写完。
她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但脑子里全是乱的。
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小姨赵美珍发的。
一张截图。金禧楼的网评页面，人均消费写着两千起。
小姨附了一句："看着确实不错，就是这价格有点狠。"
后面一个流汗表情。
其他人跟着冒泡了。
二舅："确实贵。"
二舅妈："看着挺高级的。"
表哥赵浩然："一分钱一分货，外婆值得。"
但没人说"不去"。也没人直接问"谁出钱"。
所有人都在观望，等别人先把话挑明。
林雨晴突然觉得特别累。
这种家族群里的事，比加班赶方案还耗人。
方案写不好，顶多被领导说几句。
家族里的事，说轻了没用，说重了就是"不懂事""不孝顺""不念亲情"。
她父亲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手机又响了。母亲的私信。
"雨晴你下班了没？"
"还没。"
"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嗯。"
"别理**，他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东西。"
看到这句话，林雨晴鼻子突然有点酸。
母亲脾气急，说话冲，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这些年为了父亲的"面子"，母亲省了多少，忍了多少，她都看在眼里。
去年母亲生日，她想给母亲买一条金项链。
母亲死活不收，说戴着做饭不方便。
她知道，是母亲觉得贵。
最后买了一条银的，母亲才肯收下。
母亲戴上那天，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笑得像个孩子。
而大舅妈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是表哥赵浩然结婚那年送的，还在群里晒了好几天。
"浩然这孩子硬要给我买，我说太贵了不要，他非不听。"
那语气，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得意。
林雨晴关掉聊天窗口，吸了一口气，继续写方案。
手指刚碰到键盘，手机又震了。
是大舅。直接@父亲。
"建民，订位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你明天打电话给金禧楼，订一个十六人的大包间。"
"就这周六中午，定好了群里说一声。"
"大家都把时间空出来，谁也不准缺席。"
语气是命令式的，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林雨晴看着父亲的微信头像，一朵荷花，下面写着"厚德载物"。那头像亮着，但父亲没有立刻回复。
群里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一片沉默。
林雨晴知道，父亲正在犹豫。
他在想怎么既不得罪大舅，又不让家里太难过。
但她也知道，最终结果大概率还是妥协。跟之前每一次一样。
她觉得烦躁。
明明看到了结局，却改变不了什么。
她打开父亲的对话框，想再劝两句。
打了一半的字又**。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父亲听不进去。或者说，他不敢听进去。
在他心里，大舅的面子比家里的实际状况重要，比母亲和女儿的委屈重要。
林雨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的光有些晃眼。
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很多画面。
上次聚餐大舅点菜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这个来一份，那个也来一份"；
结账时他拍着口袋说"哎呀手机没电了"的那副表情；
父亲默默站起来走向前台的背影；
母亲铁青的脸；
回家路上父亲还在说"大哥可能真是没电了"；
母亲冷笑："他请客手机没电？林建民你自己信吗？"
父亲不说话。
还有前年，大舅家装修，说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