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计较。"
"别计较？我们家什么条件他不知道？"
林雨晴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
她记得上次团圆饭的事。
在一家中档餐厅，大舅开口点了一桌子硬菜，什么波士顿龙虾、帝王蟹腿、鲍鱼煲。
结账时一万二。
当时二舅说各家平摊，大舅摆摆手说"我来我来"，然后在口袋里摸了半天，说手机没电扫不了码。
父亲看着场面僵住，站起来去前台刷了卡。
回家路上母亲的脸阴得能滴水。
父亲解释："大哥可能真是手机没电了。"
母亲当场就炸了："手机没电？他请客手机没电？林建民你是不是傻？"
那次之后母亲气了一个星期没理父亲。
手机又震了。
还是家族群。大舅赵德海发了一长段语音。
林雨晴点开。
"我跟你们说，金禧楼这个地方，真的不错。"
"我上次陪老领导去的，那排场，五星级的水准。"
"海鲜都是当天空运，什么帝王蟹、**龙虾、北海道刺身，随便吃。"
"还有那种法国红酒，都是年份的。"
"咱妈七十大寿，不得办得风风光光？"
"让亲戚朋友们看看，咱赵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
"别到时候穿得寒碜，让人家看笑话。"
林雨晴看到"让人家看笑话"这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让人家看笑话"？
花钱的人又不是你。
表哥赵浩然又跳出来了。
"雨晴@林雨晴，你们年轻人不是都爱去高档地方拍照打卡吗？这次带你见识见识。"
后面一个挤眼表情。
林雨晴看到那个@，胸口一阵烦躁。
表哥赵浩然比她大三岁，在市里一家建材城卖瓷砖。
收入还行，但花钱大手大脚，贷款买了车，每个月还贷压力不小。
每次见面都要显摆，不是新手机就是新球鞋。
上次聚会他"不经意"提起自己的车刚做了全车镀膜，花了八千多。
然后看着林雨晴说："雨晴，女孩子在县城工作也没什么不好，稳定最重要。"
当时林雨晴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他又在@她。
林雨晴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太贵了，吃不起。"
又**。
打了一句："最近手头紧。"
又**。
最后只发了一个微笑表情，没有文字。
那种礼貌又疏远的微笑表情。
大舅妈刘芳的消息紧跟着来了，是语音。
"还是浩然懂事。"
"对了，建民和玉兰这些年也不容易，不过雨晴也工作了，正好全家一起去享受享受。"
后面一个***的表情。
林雨晴盯着那个表情，觉得刺眼。
这话听着像关心。
好像在说：你们家闺女也挣钱了，该享受了。
但仔细品，味道全变了。
像在说：你们家也有收入了，这次别想躲。
又像在提醒：这顿饭，你们家必须到场，必须出钱。
林雨晴觉得胸口闷。
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凉透的纸杯水喝了一口。
没味道。
电脑上的文案还差最后三百字，但她现在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
三万二。
她想起上周末和同事逛街。
在商场看中一双运动鞋，款式简单，穿着舒服。
她看了眼价格，四百八。
犹豫了五分钟，放下了。
想着等下个月再说。
而现在，她大舅轻描淡写一句话，一顿饭就要三万二。
十六个人。她那双没舍得买的鞋，连这顿饭的零头都算不上。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私信。
"雨晴，还在加班？"
林雨晴回了个"嗯"。
父亲又发来一条："你大舅说的那个金禧楼，你听说过吗？"
林雨晴看到这句话，能想象父亲打字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没直接回答，打字问："爸，咱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大舅已经在群里说了，不好驳他面子。"
"再说了，是你外婆大寿。"
林雨晴打字："外婆大寿，每家出一份钱，谁也说不出什么。凭什么让咱家一家扛？"
"上次一万二，上上次八千，再上上次六千。"
"爸，我和我妈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一万块。你在厂里一个月五千多还要还房贷。"
"这一顿饭三万多，是咱家半年的活钱。"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