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的选择

小了，**在脚上，哭得撕心裂肺，宋知意按着她的腿不让她乱动，护士扎了两针才成功。小姑娘嗓子已经哭哑了，最后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小脸蛋上全是泪痕。
输上液之后，果果终于睡着了。
宋知意把毯子掖好，自己坐在旁边那张吱嘎作响的塑料椅上，弓着腰，手撑着下巴。
她看着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掉。
凌晨两点十分。
手机亮了。
是沈悦的消息：“你还没睡？我刚加完班，看到一个好玩的想发给你，算了明天发吧你睡了没。”
宋知意回了一条：“没睡。”
沈悦秒回：“？？？你干啥呢？”
“在医院，果果发烧。”
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严重吗？你一个人？李默呢？”沈悦的声音又急又气。
“病毒感染，在输液。李默在省城，我没告诉他。”宋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宋知意！”沈悦在电话那头炸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给你打钱！你要多少？五千够不够？”
“不用，林薇已经过来了。”
“林薇？那个你大学说人家公主病的林薇？”
“嗯。”
沈悦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宋知意你变了。”
“怎么变了？”
“以前的你，会给我打电话的。”
宋知意没有回答。
输液室里只有她和果果两个人。果果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烧退了一些，呼吸均匀。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路灯把树影打在玻璃上，摇摇晃晃。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大学时候，有一次她发高烧，李默提着一保温桶的白粥出现在她宿舍楼下。那天的粥熬得很烂，飘着几颗枸杞。
她当时觉得，那大概就是人生最温暖的事情了。
但此刻，凌晨两点半，她一个人抱着女儿坐在输液室里，手酸得没有知觉，脚上还穿着那双老棉鞋，头发两天没洗了，身上的羽绒服是前年买的，袖口有点起球。
她并不觉得惨。
她只是忽然理解了，当年李默提粥上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是一种没空矫情的感觉。
你爱的人需要你，你就得站着。腿软也得站着，手抖也得站着，困得要死也得站着。
因为你是挡在她和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那堵墙。
你是当**。
你说了算。
凌晨三点四十，林薇来了。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羽绒服，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眼角还挂着眼屎。她老公开车送她来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吃了吗？”林薇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我让我老公去二十四小时粥店买的，趁热吃。”
宋知意接过粥，低头喝了一口。
烫的。
烫得她眼泪掉下来了。
林薇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过她肩上的妈妈包，从里面翻出果果的备用衣服、奶瓶、湿巾，一件一件整理好。
“你老公呢？”林薇问。
“在省城。”
“他知道吗？”
“没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
宋知意沉默了几秒钟，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告诉他也没用。他又不能飞回来。”
林薇没再问了。
两个女人并肩坐在凌晨的输液室里，看着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
果果的烧彻底退了。小姑娘醒来的时候冲宋知意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乳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知意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额头是凉的。
天亮了。
第二部分：距离
**章：六百公里
果果退烧之后，宋知意整整三天没怎么说话。
不是生气，是累的。
那种累不是睡一觉能缓过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是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得太久突然松下来之后的空白。她每天照常冲奶粉、换尿布、哄睡，动作都在肌肉记忆里完成，灵魂像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忙碌。
李默打电话来的时候，她依然说挺好的。
果果的烧已经退了。嗯，三天前。去了医院。病毒感染。输了液。林薇过来帮了忙。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电话那头的李默沉默了很久。
“三天前？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半夜发烧，告诉你也没用。”
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