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莫愁。
杨过盯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赤练仙子李莫愁，**如麻，手段毒辣，整个江湖提到她的名字都要皱眉头。
这种人，救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孙绿萼，她睡得正香，手指还勾着他的衣角。
再看看窗外的月色，夜已经深了。
美人身份：李莫愁。
状态：重伤，生命力持续下降。
若该美人在被收录前死亡，图鉴将永久失去该页位。
永久失去页位。
杨过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李莫愁的图鉴奖励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按照之前的规律，小龙女对应****完整版，公孙绿萼对应绝情丹方——每个美人的奖励都跟她的**高度相关。
李莫愁是古墓派叛徒，修炼过古墓派心法，又自创了赤练神掌和冰魄银针。
她的奖励，很可能跟某种独门武功或者毒术解法有关。
这种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杨过坐在床边，右手撑着下巴。
说实话，他对李莫愁这个人谈不上什么好感。
原主的记忆里，李莫愁追杀过陆无双，还差点害死程英。
但系统认定她是图鉴美人，那就说明她身上有值得挖掘的东西。
而且——
杨过想到了备忘录里关于李莫愁的攻略方式：帮她解开对陆展元的执念，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救赎。
最脆弱的时候。
现在她重伤濒死，大概就是最脆弱的时候了。
“不去的话，这个页位就没了。”
“去的话，三十里路，来回一个多时辰。”
杨过做了决定。
他轻轻把公孙绿萼的手指从衣角上掰开，动作很慢，怕吵醒她。
公孙绿萼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杨过下了床，穿好外衫，推开窗户。
二楼，不算高。
他翻窗而出，落地无声。
客栈后面的小巷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只野猫在墙头上蹲着，看了他一眼就跑了。
杨过沿着系统标注的方位，朝东南方向快步前行。
他的轻功底子不错。原主在古墓里修炼了好几年，加上****完整版的加持，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树影从两边掠过，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走了大约两刻钟，杨过放慢了脚步。
前方的树林里有血腥味。
很浓。
他拨开低矮的灌木，看到了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七具**，全是黑衣人打扮，跟之前追杀陆无双的那批人一个路子。
在**中间，靠着一棵大树，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全是血。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白得吓人。
右手还握着一根拂尘，拂尘的丝线上沾满了血——既有别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她的左肩上插着一根断箭，箭头没入肉中，血还在往外渗。
腹部也有一道长长的刀伤，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
李莫愁。
杨过远远地看了一眼，确认了身份。
原主的记忆里有李莫愁的样子。
三十来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五官很美，但常年带着一种冷厉的神情，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那股冷厉劲儿全没了。
她靠在树干上，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嘴角有一丝血迹，说明内伤也不轻。
杨过没有立刻现身。
他在灌木丛后面蹲了一会儿，观察四周有没有其他人。
确认安全之后，他才站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李莫愁。
她猛地抬头，拂尘横在身前，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狼。
“谁？”
杨过停在三步之外，举起右手示意没有敌意。
“我叫杨过。”
李莫愁的瞳孔缩了一下。
“杨过？古墓派的杨过？”
“对。”
“你师父的叛徒的弟子。”李莫愁冷笑了一声，扯动了伤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说起来，你师父小龙女倒是我的师妹。”
杨过没有接这个话茬。
“你伤得很重。”
“用不着你来可怜我。”李莫愁的语气冰冷。“我李莫愁在江湖上**无数，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同情。”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身体往旁边一歪，差点倒下去。
杨过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李莫愁本能地挥出拂尘，朝杨过脸上抽去。
杨过偏头躲过，手没有松开。
“你要是想死，我转身就走。”
“你要是不想死，就别动。”
李莫愁的拂尘停在半空中，没有再打第二下。
她盯着杨过看了好几秒。
“你为什么要救我？”
杨过在心里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
说“因为我脑子里有个系统让我收你”？那肯定不行。
说“因为你是我师姑”？太假了，他跟李莫愁没什么师门情分。
“因为你快死了。”杨过说了一句大实话。“而我刚好路过。”
李莫愁盯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好一个刚好路过。”
她的手臂撑不住了，拂尘掉在地上，整个人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了杨过的手臂上。
杨过把她扶稳，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的伤。
左肩的断箭得先***，不然毒素会继续扩散。
腹部的刀伤也得处理，再流血下去人就没了。
他从怀里掏出养元丹，剩下两颗。
“张嘴。”
李莫愁犹豫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
“救命的。”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张开了嘴。
杨过把养元丹塞了进去。
李莫愁咽下药丸，过了一会儿，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药力在她体内扩散，暂时稳住了流血的速度。
“箭要拔。”杨过看着她左肩上的断箭。“会很疼。”
“你当我怕疼？”
杨过没废话，右手握住箭杆，猛地一拔。
“嘶——”
李莫愁闷哼了一声，整个身体绷紧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杨过的手臂，指甲嵌进了他的肉里。
杨过没吭声，把断箭扔到一边，撕下自己衣服的一截布条，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按住，别松手。”
李莫愁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杨过又去处理她腹部的刀伤。
这就比较尴尬了。
刀伤在小腹偏下的位置，衣服贴在伤口上，要处理伤口就得把衣服掀开。
杨过的手停在她腰间，没动。
“我得看一下你的伤口。”
李莫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杨过。
“看吧。”
她的语气很淡，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
杨过把她腰间的衣服掀开一块，露出了刀伤。
伤口很长，从左腰一直划到小腹，还在往外渗血。
他用布条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把从绝情谷带出来的金创药粉撒了上去。
这药粉是公孙绿萼临走时塞给他的，说是绝情谷特产，止血效果极好。
药粉一接触伤口，李莫愁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咬紧了牙，没叫出声。
杨过用布条把伤口包扎好，收回了手。
“暂时不会死了。但你体内还有余毒，光靠养元丹压不住多久。”
李莫愁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真的只是路过？”
“信不信随你。”
李莫愁睁开眼睛，看着杨过。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五官确实很美。
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带着一股天生的冷艳。
这张脸在杨过看过的所有古装剧里都找不到对手。
如果不是脸上那道因为**太多而刻出来的戾气，她跟小龙女也就是风格不同，美貌程度旗鼓相当。
“杨过。”李莫愁叫了他一声。
“嗯？”
“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李莫愁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杀过多少人，你应该听过。你就不怕我伤好了之后杀你？”
杨过想了想。
“你要真想杀我，刚才那一拂尘就不会停了。”
李莫愁沉默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握紧了又松开。
杨过在旁边坐了下来，靠着另一棵树。
他得等李莫愁的状态稳定了再把她带回去。
现在搬动她，伤口会裂开。
系统在脑海中安静地闪了一下。
李莫愁——生命状态已稳定。
图鉴页位保留。
提示：李莫愁当前情感值极低，需长期接触方可推进。
杨过心里有数。
李莫愁不是公孙绿萼那种一撩就脸红的姑娘。
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心硬得像石头。
想攻略她，急不得。
“你的人呢？”李莫愁突然问。
“什么人？”
“小龙女。我刚才闻到你身上有她的气息。古墓派的玉蜂浆，味道很特别。”
这鼻子也太灵了。
杨过心里暗暗吃惊，脸上不动声色。
“在客栈里，离这儿不远。”
“你身上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味道。”李莫愁的眼睛半眯着。“不是小龙女的。”
杨过沉默了一秒。
“你管得挺宽。”
李莫愁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夜风从林子里穿过，带着露水的凉意。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各怀心思。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李莫愁的脸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杨过站起来。
“能走了吗？”
“走？去哪？”
“客栈。你这个样子留在野外，明天天一亮就是一具**。”
李莫愁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要把我带到小龙女面前？”
“怎么，你怕见她？”
李莫愁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跟小龙女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古墓派的那段往事。
她被师父逐出古墓，心里一直有一根刺。
“我不怕任何人。”李莫愁说。
她撑着树干站了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
杨过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轻，大概是失血太多的缘故。
杨过半扶半架着她，往客栈的方向走。
李莫愁的身体僵硬地靠在他身上，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排斥这种接触。
但她没力气挣开。
走了几步，她突然开口。
“杨过。”
“嗯。”
“你以后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救我。”
杨过没有回答。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客栈的灯火在远处隐隐闪动。
而李莫愁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