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花瓶砸头针
二十岁生日那天，我用花瓶砸了妈**头。缝了二十三针。妈妈**了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在桌角上的。我撕了谅解书，反手把她告上法庭，还申请了人身保护令。所有人都说我丧尽天良。只有一个记者愿意来采访，"**妈缝了二十三针还在替你顶罪，你是不是没有心？"我笑了笑，"跟我住一个月。住满了，我把真相告诉你。"可第一天，记者就崩溃了。
……
**昭跟我进小区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兜橘子。
"就一兜橘子，是不是太寒酸了？"
我头也不回。
"我说了空手来都行。"
"念安回来啦？这是……"
妈妈正蹲在楼道口搓衣服。一个铁盆，半盆冰水。北方十二月的天，她两只手冻得通红，指缝全是裂口。
她急忙在围裙上蹭了蹭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盆沿，疼得弯了一下腰，但还是笑着迎过来。
**昭伸手握住她："阿姨好！我是念安的大学同学！"
领口下面别着的*****正对着妈**脸。
弹幕一条接一条涌上来。
"十二月用冷水搓衣服，这手都快废了吧。"
"想起我妈了，我妈也是这样一辈子苦过来的。"
"顾念安用花瓶砸了她！二十三针！现在人家还在给她洗衣服！"
妈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叠零钱。几张一块的，几枚硬币。她捋了又捋，生怕有一张折角。
"念安，妈妈今天出摊卖了六碗粥，一共十一块。"
"你别嫌少，买不起什么好东西，但你跟同学出去买杯奶茶……哎这孩子！"
零钱被我一把打掉在地上。
硬币在水泥地上弹了几下才停。
**昭蹲下去捡。
"念安你干嘛？这是阿姨站了一早上挣的！"
我已经推开门进了屋。
走进那间六平米的卧室，把门反锁。
外头传来**昭一边捡硬币一边安慰妈**动静。
没过几分钟，她推门进来了。
压着火气。
"你就算和她有天大的矛盾，她到底是**。"
"你刚才那样，她在走廊里站了好久都没动。"
我靠在床板上看她。
"你才刚来，不急。"
她抿了抿嘴。
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领口的摄像头。
没再开口。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念安，妈妈给你们削了水果，橘子剥好了，还切了点梨，你和小林垫垫肚子……"
"滚。"
背包被我摔在门上。
门外传来碗碟碎裂的声响。
妈妈似乎低低地哽了一声。
"对不起……妈妈动静太大了。"
"你……"**昭没忍住拉开了门。
她蹲在地上帮妈妈收拾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鼻尖发红。
"橘子是你同学买来送她的，她全给你剥了，一瓣都没舍得吃。"
她把碎了一半的盘子给我看。
我没接。
"行。"她一**坐到板凳上，"我就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刚坐下，她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东西。
伸手捞出来。
是碎掉的相框。三个。
"这是……你和阿姨的照片？"
她小心翻了翻。
一张是我四五岁的时候，趴在妈妈背上笑。一张是我上小学，妈妈举着我画的奖状。最后一张，背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我最爱妈妈。
"你看，你们以前这不是挺好的吗？你还亲手写了这个。"
我扫了一眼。
"你没发现，都是十岁以前吗？"
**昭翻来翻去。
确实。
十岁以后的照片，一张没有。
"说起来……**爸呢？"
"刚才帮阿姨收拾的时候，她房间里也没有男人的东西。客厅墙上挂的全是你的照片。"
"那**……"
"不知道。"
我直截了当。
她皱了下眉。
"阿姨跟我说了一句，说你长大了就认为她丢人。她拿着你小时候那张画，一直在抹眼泪。"
我没说话。
"念安……"门口又传来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饭做好了。妈妈今天特意煮了排骨汤，冬天暖和……"
"滚。"
门被我踹上。
我从书包里翻出一袋压碎的饼干，掰了一块塞嘴里。
**昭急忙拉开门。
"阿姨，她在学校受了点委屈，不是针对您……"
妈妈越过她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看到我在吃饼干。
她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转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