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坐在自家**的车里，发动机还没熄，行车记录仪的屏幕亮着，里面正在回放一段录音。
传出来的，是我丈夫的声音。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闲聊。是那种压低了嗓门、一字一句都在盘算着怎么分赃的密谋。两个人像在合计一场**，只不过要杀的，是我五年的心血。
"她就是个开美容院的，懂什么合同条款。"陈浩的语气轻佻，像在讲一个好笑的段子，"账上那些窟窿，她看都不会看的。等法人一签过来，这公司里里外外就是我说了算。"
一个女人嗲声嗲气地接话："真的假的？她就那么好骗？"
"不然呢？"陈浩笑了一声，"薇薇你不知道，苏瑶这人吧，做事一根筋。她只管***得漂亮，后面那些财务的事，连报表都看不懂。我让李辉在账上做了几十笔假的采购单，每一笔付款对应的供应商，户头全是咱们的人。钱从公司出去，绕一圈，回到我口袋里。等攒到一千万左右，她作为法人签了字，这些债就全挂在她头上。公司资不抵债，她想甩都甩不掉。"
我的指甲陷进方向盘的皮套，划出一道白印。
二十分钟前，我从诊所回来取东西，行车记录仪自动保存了今天上午的全部影像。陈浩早上借了我的车，说去见客户。记录仪忠实地录下了车里每一个字。
包里还装着他催了三天的股权转让书。上面贴好了签字的标签，体贴得像个陷阱的入口。
"那个什么假合同的事儿，确定不会**出来？"林薇薇又问。
"查什么查。"陈浩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李辉跟我是发小，账做得滴水不漏。再说了，苏瑶现在觉得自己怀孕了，整天心思都在孩子上面，根本没精力管公司。我跟你说，她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信我。我说什么她信什么。五年了，一次都没怀疑过。"
我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五年。
五年前我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小门面，靠着从医院辞职后攒下的八万块钱，开了人生中第一家皮肤管理工作室。夏天没空调，就开着电风扇给客人做护理。冬天暖气不够，客人躺下来之前我先用热毛巾把床捂暖。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攒，一个口碑一个口碑地磨，那些年我拼了命地考证、学新技术、跑供应商，经常忙到凌晨两三点倒在店里的折叠床上。
陈浩那时候在干什么？换了三份工作，每份都干不过半年。最后索性辞了，说帮我打理店里的事务。我当时觉得，夫妻一条心，他愿意帮忙是好事。后来才知道，他所谓的帮忙，就是每天在店里坐两个小时，刷手机，到点下班。
妍熙医美做到今天，三家分店，一百二十多个员工，在这个城市的医美圈子里算得上排得上号的品牌。全是我一针一**出来的。
他一分钱没往公司投过。
现在他要把它从我手里挖走。挖走之后塞给另一个女人，再让我背上一千万的债。
录音还在继续。林薇薇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婚，陈浩说等法人变更完成、钱转干净了就提。还说到时候苏瑶背着一身债务，净身出户都算便宜她了。
"那咱俩的房子呢？"林薇薇的语气里全是撒娇。
"你看上哪个楼盘了？江景房那个？行，回头用公司的钱走一笔，挂你名下。"
录音走到九点三十七分。车门打开又关上，两个人下车走了。
我关掉屏幕。
**里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声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手心全是汗。
我没有发抖，也没有哭。就是心口那个位置，像被人用冰锥凿了个洞，一股凉气从里面往外冒。
拿出手机，数据线连上行车记录仪，把今天上午那段录音完整拷贝到手机里。又打开网盘，上传了一份备份。操作的时候手很稳，跟给客人做精密注射的时候一样。
然后我拔掉数据线，拿上后座的体检报告，下车，锁车，走进电梯。
十七楼。家门口。
我站了几秒钟，用手背按了按眼角，调整了一下表情。
门开了。
客厅里飘着燕窝的甜香。陈浩穿着居家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炖盅，笑得一脸温柔："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快坐，燕窝刚好，趁热喝。"
我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