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添乱。"
护士站在走廊里，嘴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飘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母亲转身走回贵宾休息室。
林娇娇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端着一杯红枣茶。摄影师正给她补拍几组"抽血后虚弱但微笑"的镜头。
母亲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掖了掖肩上的毯子。
"娇娇，累不累？刚抽完血要多休息。"
林娇娇今天实际上一滴血都没抽。她的针管是空的，护士只是做了一个样子。真正被抽出八百毫升血的，是隔壁房间里的我。可摄影机对着的，是她。
她靠在母亲肩上，声音轻轻的："妈，我没事。只要能帮到别人，抽点血不算什么。"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露出一种骄傲的神色。
那种神色我从来没在她对着我的时候见到过。
一次都没有。
献血室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今天是基金会年度晚宴前的最后一次筹备会，来的不只是我们家的人。合作企业的老板、市里的领导夫人、报社的记者，乌压压坐了一**。
母亲是"雅芝慈善基金"的创始人，今年的年度晚宴是她一手操办的，容不得半点差错。
她坐在贵宾厅的主位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逐一和每位来宾打招呼。
林娇娇坐在她右手边，化着精致的淡妆，脖子上围了一条丝巾，盖住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输液针口"。
我飘在贵宾厅的天花板灯下面，看着这一切。
一个合作企业的张总端着茶杯，朝母亲笑了笑："赵总，今年的宣传片主题定了没有？"
母亲点头："定了，叫血脉相连。娇娇和念笙一起献血的画面，就是主视觉。"
张总赞了一声："亲生女儿和养女一起献血，这个概念好。赵总真是有大爱。"
"哪有什么大爱不大爱的。"母亲摆手，笑容更深了，"都是我的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句话她说了十几年了。每一次说，我都信。
直到这一次，我飘在她头顶上，终于看明白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她的手心永远朝着林娇娇，手背永远抽在我脸上。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女人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是周嫂，我从小的保姆，在这个家里干了二十年。
她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那是她给我炖的红枣汤。每次我抽完血她都会送来。
她走到贵宾厅门口，探头看了一圈，没看到我。
她扯住一个端茶的服务员："小刘，你见念笙了吗？"
服务员摇头。
周嫂又扯住另一个人："赵小姐在哪儿？献血室那边没人了。"
那个人指了指走廊尽头："好像还在献血室里躺着呢。赵总说让她自己待着。"
周嫂脸色变了一下，攥着保温杯往献血室走。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
贵宾厅里的寒暄还在继续。
一位市领导的夫人笑着朝母亲举杯："赵总啊，听说今年的晚宴规模比去年还大？"
母亲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是。今年我们基金会资助了三百个家庭，比去年多了一倍。"
"了不起，了不起。"那位夫人感叹着，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林娇娇，"这就是您的养女吧？长得真标致。"
林娇娇站起来，微微欠身，声音又甜又柔："阿姨好。"
"哎哟，多懂事的孩子。"
母亲伸手揽了一下林娇娇的肩膀："娇娇从小就乖，从来没让**过一天心。"
我飘在她们头顶，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的事。
我发烧到四十度，半夜从床上滚下来。母亲听到动静跑进来，抱着我就往医院冲。她一路上把我裹在她的大衣里，嘴里一直念叨："不怕不怕，妈妈在。"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怀疑那个抱着我跑的女人，是不是我在发烧时产生的幻觉。
那位夫人又问了一句："您的亲生女儿呢？怎么没看见？"
母亲的笑容顿了不到一秒钟。
"念笙啊，她身体不好，在里面休息呢。那孩子，打小就被她爸爸惯坏了，娇气得很，献个血都要躺半天。"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是那种"我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满屋子的笑脸。
没有人觉得不对。
没有人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