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那个可怜的贫困生后，他竟成了老公亲儿子。

接到李明远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教室里给高三冲刺班讲圆锥曲线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念晚，小杰下学期的学费，学校说被退回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核实一笔转账记录。我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来电显示确实是"老公"两个字。
"对，是我停的。"我压低声音，二十六个学生正埋头做卷子，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他的语气沉了下来，"这种事你不跟我商量一下？"
"晚上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黑板上那组坐标系，上面的辅助线和方程突然变得刺眼。李明远是市师范大学的伦理学副教授，月薪一万五。我开教培中心，每月到手三万出头。知行每月的治疗费两万，房贷九千，生活费七八千，再加上那个叫方小杰的"山村贫困生"一年三十万的国际学校学费，平均每月两万五。
从去年开始，我每个月的结余就是负数。
下课后我让助教盯着晚自习，自己开车回家。进门的时候，李明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我换鞋，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坐吧。"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说说小杰学费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我把包放在餐椅上，"知行下个月要开始新一轮治疗，陈大夫说这次得用进口药，医保不报销，光药费就要十二万。"
"所以你就直接停了小杰的学费？"他把眼镜戴回去，"念晚，那个孩子是我从贵州山区一个一个筛出来的苗子。他在音乐上的天赋十年难见一个。你把他的学费停了，等于把他的前途毁了。"
"我没义务替别人的孩子出一年三十万的学费。"我尽量让语气平稳，"当初你说资助他，我同意了。但那时候知行还没生病。现在情况变了，我必须先保住自己儿子。"
"可以两全。"
"怎么两全？你一个月一万五，付完房贷剩六千。你拿什么两全？"
他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去外面接讲座，申请几个横向课题。"
"上学期你就说要接课题，到现在一分钱没进账。"
"审批流程慢。"
"知行的病等不了审批流程。"
客厅安静下来。知行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出他写作业时笔撞桌面的声音，咚咚咚的，很轻，像在敲一扇打不开的门。
李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让我很失望。"
"失望就失望吧。"我起身去厨房热饭，"我先把知行活着这件事保住再说。"
晚饭的时候，知行筷子戳着碗里的西兰花不肯吃。
"妈妈，今天老师说交社会实践的报名费，三百块。"
"行，明天给你转。"
"爸爸，你能来参加下周六的亲子运动会吗？"知行转头看李明远。
李明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下周六爸爸有个学术会议，可能来不了。"
"上次也没来。"知行低下头，把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嚼，不说话了。
我看了李明远一眼。上周六他确实没去知行的运动会，说是学校有事。但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他同事发的照片，那天他们部门根本没有任何活动。
那天他去了哪里？
吃完饭，我给知行量了体温，盯着他吃了药，关上房门。经过书房的时候，门缝透着光。李明远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清了一句。
"你放心，学费的事我来处理。"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没敲门，转身回了卧室。
他在跟谁说"你放心"？
方小杰的监护人是一个叫方晴的女人，自称孩子的单亲妈妈。李明远说她是贵州某个县的农村妇女，丈夫去世后独自带大孩子。
我只在去年那份资助协议上见过方晴的签名。字迹很秀气，一笔一画都带着长期练字的底子。
一个贵州偏远山村的丧偶妇女，字为什么写得那么好看？
我翻了个身，没再想下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刚从教培中心出来准备去接知行放学，一个女人站在楼下的台阶旁边。
三十岁左右，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外套，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鼻头冻得发红，手里攥着一个帆布袋。看到我走出来，她迎上前一步，声音细得像要断。
"您是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