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剧院年度舞蹈盛典的入选通知到手三天，周景川跪在排练厅门口，死死拉住了我的手腕。
"星落，瑶瑶当年为了救我伤了腿，这是她最后一次站上舞台的机会。你就把独舞的位置让给她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旁边，沈瑶红着眼睛，柔柔弱弱地靠在轮椅扶手上，那只手始终放在右腿上，像是怕别人忘了她的伤。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曲目编排单。
《霜月》，从第一个起势到最后一个落地，全部按照我的骨骼比例和肌肉发力方式设计。光是压轴的三连旋跃，我就练了四个月，脚趾的皮换了三层。
全国能完成这**作的人，不超过五个。
我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周景川的手。
行，既然你们要，那就拿去。
只是希望沈瑶那条半废的腿，撑得住三连旋跃落地时的全部冲击力。那个力道，足够把健康人的膝盖震裂。
罗音挎着我的胳膊，从食堂一路骂到排练楼。
"你说沈瑶烦不烦？天天坐着轮椅往我们排练厅门口晃，她又不是华章的人，谁给她的脸？你去跟方团长讲，让保安拦住她。"
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罗大小姐跟一个外人计较什么。"
罗音手腕上的皮筋啪地弹了一下，瞪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沈瑶翻不出什么浪花？我告诉你，周景川上星期给方团长送了两箱红酒，方团长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没当回事。
《霜月》是我编的。从站位到走位，从手臂弧度到脚尖朝向，全部是我身体的延伸。哪怕把编舞手稿一字不差地抄给别人，跳出来也是两回事。人的骨骼长度不同，髋关节的打开角度不同，小腿和大腿的力量比不同。这支舞就是按我的身体浇铸的模子，别人穿不上。
更别提三连旋跃。那个动作要求舞者在零点三秒内连续完成三次空中转体，落地时膝盖承受的冲击相当于自身体重的八倍。沈瑶的右腿据说韧带受过伤，就算彻底恢复了，也绝不可能完成这个动作。
所以我压根不担心。
可那天下午，我照常去三楼排练厅准备练《霜月》，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音乐。
是《霜月》的配乐。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从门上的玻璃窗看过去，沈瑶站在排练厅正中央，穿着一身练功服，正在比划第一段的起势动作。她的轮椅被推到了墙角。
周景川坐在地板上，腿上摊着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我的编舞手稿。
他一边翻页，一边念："右手从耳侧划过，指尖带弧，同时左脚外开四十五度。瑶瑶你试试。"
沈瑶照着做了，动作生硬得像在做广播体操。
我站在门外，左脚不自觉地在地板上碾了一下。那是我跳舞前的习惯，靠鞋底摩擦地面来感受摩擦力。
但此刻我不是在热身。我是在压住自己。
那本蓝色笔记本是我用了整整六个月的编舞手稿。每一页都是我在凌晨两三点反复推翻重来，用身体一遍遍试出来的。封面上有一道咖啡渍，是有天晚上我累到手抖，杯子没端稳洒上去的。
现在它被摊在我男朋友的膝盖上，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另一个女人听。
这一刻我就清楚了，这支舞和这个人，我都留不住了。
只不过走之前，我得确保拿走它的人，要付出代价。
我推开门。
周景川抬头看到我，手指下意识地捋了一把头发。沈瑶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立刻看向周景川。
"星落，你听我说。"周景川站起来，手稿还夹在腋下。"瑶瑶就是对《霜月》的编排很好奇，我给她讲讲基本结构，不影响你的。"
我没说话，走过去把手稿从他腋下抽了出来。
蓝色封面上多了一个折角，不是我弄的。
沈瑶的声音细细的："星落姐，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我就是觉得这支舞太美了，忍不住想看看。"
她说话的时候，右手又放到了那条腿上。
我翻了翻手稿，确认没有缺页，合上，夹在自己臂弯里。
"周景川，这份手稿是我的东西。你要给别人看，先问过我。"
我的声音很平。但周景川认识我三年，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