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排练结束回到家，陈锋递给我一杯热牛奶，突然开口。
"有件事，得告诉你。"
"婉婉病了。白血病，晚期。"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配型结果出来了。你跟她完全吻合。"
我端着牛奶的手停在半空。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做的配型？"
他关掉手机，屏幕最后定格在他刚才帮我录的排练视频上。
"上个月你做体检，我让医院顺便查了一下。"
他看着我，语气跟十分钟前帮我揉脚腕时一模一样温柔。
"苏梨，你是我老婆。这些年我待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但婉婉才二十五岁。她不能死。你是跳舞的，抽点骨髓又不会残废。"
客厅茶几上还摆着他方才帮我拉伸时递的毛巾。
那杯热牛奶，已经凉了。凉得像一个耳光。
我把牛奶放在桌上。
"婉婉是谁。"
不是疑问。
陈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我在外面的人。三年了。"
三年。
我跟他结婚四年。恋爱两年。也就是说，婚后第一年，他就有了别人。
"我要离婚。"
陈锋弹了弹烟灰，没看我。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明天就去民政局。"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的眼神不像看老婆，倒像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苏梨，你想清楚。你的经纪约在我手上。你所有的演出合同、商务代言、收入账户，全部是以公司名义签的。你跟我离婚，就是跟你的整个职业生涯离婚。"
我握紧了拳。
"我自己挣的钱。凭什么不是我的。"
"你自己挣的？"
他笑了一声。
"没有我帮你谈价码，帮你铺资源，帮你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你一个跳舞的能有今天？"
他掐灭了烟，走到我面前。两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我圈在中间。
"苏梨，我对你够好了。六年了，你缺过什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这件事你帮我一次。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偏过头，不看他。
他衬衫领口有一小片粉色的唇印。不是我的口红色号。
"你身上有别人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不紧不慢地把领口扣上。
"我今天去医院看她了。她哭了，靠在我肩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汇报一件工作。
"苏梨，你想要的婚姻、名分、体面，我一样没少你。至于她，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我站起来。手肘带翻了杯子，白色的牛奶在茶几上蔓延开来。
"不行。"
陈锋脸上的温柔收了。他直起身，松了松领带。
"那你就好好想想，***住的那个养老院，每个月多少钱。"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走之前丢下一句：
"同意书在桌上。你自己看着办。"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刚好把整个屋子的温度抽空。
茶几上的牛奶淌到了地毯边缘。同意书被浸湿了一角，白纸上印着"骨髓捐献知情同意书"几个黑字。
捐献人一栏里，陈锋已经替我填好了名字。工工整整。连字迹都是模仿我的。
我翻开结婚证。照片里我靠在陈锋肩上笑得很甜。
那是我刚拿了全国舞蹈大赛银奖的那年。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以为是庆功宴，他直接把我拉去了民政局。
"苏梨，跟我结婚。我这辈子只做一件事，就是让你站在最大的舞台上。"
我信了。
现在想来，他说的最大的舞台，不过是最大的笼子。
手机亮了。陈锋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让人把***护工换一下。换好的还是换差的，看你的表现。"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银行。
密码错误。
连试三次，账户锁定。
银行**的声音很标准："女士**，您的专业收入托管账户已由授权**人变更了安全设置。如需解锁，请联系您的授权**人。"
授权**人。就是陈锋。
翻遍了家里所有抽屉。***、存折、合同原件，全部不在。连***都只剩一张复印件。
我打给何姐。她是我的化妆师，也是六年来唯一信得过的人。
"帮我查一件事。我名下还有没有任何一个陈锋碰不到的账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梨子，你到底怎么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