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琴师。"
"年轻？看着顶多二十出头吧，这个年纪弹出这种东西？"
"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面熟？"
"面熟？京圈的小姐们我基本都认识，没见过她。"
我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到宋老爷子的桌前。
老爷子拉着我的手，对旁边的人说："这位就是清衡先生。别叫先生了，是个丫头。我的忘年交，也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琴师。"
桌上的人纷纷起身。
薄祁寒也在这一桌。
他站起来的时候，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一瞬间都没有移开过。
苏晚棠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看到他站起来的幅度和速度，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宋老爷子挨个介绍。轮到薄祁寒的时候，老爷子说："这是薄家的孙子，薄祁寒。刚从海外回来，以后要接管薄氏集团。年轻人里头算能干的。"
薄祁寒朝我微微点头。
"姚先生，又见面了。"
我也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宋老爷子大概看出了什么，笑呵呵地说："你们认识？那更好。来来来，坐下喝一杯。"
我被安排在宋老爷子旁边的位置上。
和薄祁寒隔了一个座位。
中间坐的是苏晚棠。
这个位置安排很微妙。
苏晚棠主动侧过身，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苏晚棠。刚才你的演奏真的很精彩。"
我和她握了一下手。
她的手很凉，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谢谢。"
苏晚棠收回手，自然而然地转向薄祁寒："祁寒，姚小姐的琴艺这么好，你不是一直在找人给***生辰演奏吗？"
薄祁寒看着我："已经问过了，姚先生不接私人演出。"
苏晚棠笑了一下："那太可惜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巧，但语气里有一层东西。
像是在说：你看，我提议了，是对方拒绝的，跟我无关。
宋念鱼坐在我另一边，用胳膊肘顶了顶我。
我没有回应。
宴席上的菜开始上了。
薄祁寒在苏晚棠跟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越过她，落在我身上。
苏晚棠不是感觉不到，但她始终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道菜上来的时候，薄祁寒忽然开口问我："姚先生在京城住哪里？"
苏晚棠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城北。"我含糊地回答。
"巧了。"薄祁寒说，"我也住城北。"
宋念鱼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薄祁寒继续说："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喝杯茶。"
"***很忙的吧。"我说，"听说刚接管集团，事务应该很多。"
"再忙也要吃饭喝茶。"
苏晚棠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
"祁寒，你别吓着人家姚小姐。"她笑着说，声音温柔，"你这样盯着人看，会让人不舒服的。"
薄祁寒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反驳苏晚棠，但也没有道歉。
宋念鱼小声在我耳边说："姐姐，他这个样子，比你描述的还夸张。你确定他是你那个三年没回家的冰块老公？"
前老公。
我纠正了一下。
宴席结束后，宋老爷子留客人们喝茶听戏。
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比上一次更快。
"姚先生。"
薄祁寒追了出来。
这次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
"这是我从海外带回来的。一套明代的琴弦。我原本打算送给清衡先生，当作见面礼。"
他把盒子递过来，目光落在我脸上。
"现在知道清衡先生是你，正好。"
明代琴弦。
这东西的价值不在于价格。市面上流通的明代古琴弦一共不超过十套，每一套都有来历**。能弄到一套，说明他提前做了非常多的功课。
我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微微皱眉："你是清衡先生。"
"我是说，你知道我的全名吗？"
"姚先生。"他说，"宋老只介绍了姓氏。"
我笑了一下。
"我叫姚知。"
薄祁寒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不知道姚知是谁。
不知道这个名字曾经写在他的结婚证上，写在他刚刚签完的离婚协议上，写在他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