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一页上有我的签名。
他把协议合上，抬头看我。
"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
"桑宁，你吃错药了？"
"没有。你看一下条款。财产我不要，房子不要，车子不要。你签个字就行。"
他把协议往我手里一塞。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陆时宴什么时候被人甩过？"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荒谬。不是因为他拒绝离婚，是因为他拒绝的理由不是舍不得我，而是他的面子。
"陆时宴，你不签的话，我可以**。你当众打我这件事，在场三十多个证人。"
他的表情冷下来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事实。"
空气绷了几秒。陆时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沈念，沈念垂着眼帘，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进去说。"他压低声音。
"不了。该说的都在协议里。你考虑好了让方竣联系我。"
我转身，拉起行李箱。
"桑宁！"
他叫了我一声。
我没停。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沈念轻轻说了一句话。
"时宴，别难过。她会想通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语气。那种温柔的、安慰的、充满胜利感的语气。
好像我走了，正好遂了她的意。
好像这一切都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三天，陆时宴没有联系我。
方竣倒是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问我住在哪里，第二次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两次我都只说了一句话："让他签字。"
**天的时候，何芝兰的电话来了。
这是三年里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桑宁，你搞什么名堂？"
"妈，我跟时宴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是你自己的问题。嫁到陆家就要守陆家的规矩。"
"哪条规矩写了丈夫可以当众打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打你那是你活该。念念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沈家和陆家的关系你不知道？你泼了她的酒，时宴教训你两句怎么了？"
"妈，是她自己碰翻了酒杯。"
"你还嘴硬！三十多个人看着呢，念念碰什么碰？你就是看不得时宴对别人好，小心眼！"
我听着电话，忽然问了一句别的。
"妈，你知道我怀孕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
"我怀孕十三周了。"
何芝兰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的语气变了，变得快了。
"你怀孕了？确定是时宴的？"
"确定。"
"那你还闹什么离婚！你怀了陆家的孩子，你就更不能离了！"
我握着手机，笑了一下。
"妈，在你心里，我的用处就是生陆家的孩子，是吗？"
"你别跟我扯这些。你现在马上回来。有了孩子一切都好说，念念那边我会跟时宴谈。"
"不回了。"
"你敢！桑宁你听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姓陆，你想带走一个试试！"
我把电话挂了。
然后给宋叔发了一条消息。
"律师约好了吗？"
"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润达律所。但小宁，何芝兰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有准备。"
"我有准备。"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滨江公寓在三十二楼，能看见半个城区的夜景。这套公寓是我自己买的。不是用陆家的钱，是用我自己的钱。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正如很多事，没有人知道。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搬进来那天顺手买的。浇了三个月的水，长得很好，藤蔓已经垂到了窗台下面。
我看着那盆绿萝，想起三年前嫁到陆家的第一天。何芝兰让人把后院小楼里的花全撤了，说是怕我花粉过敏。
其实不是。
是觉得不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京城商界周刊的头条。
标题是：陆氏集团第三季度业绩逆势增长，总裁陆时宴出席行业峰会并发表**。
配图上陆时宴穿着深色西装，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