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哥欠了四十五万，老高家的意思，你嫁过去，这笔账就算了。"
陈德厚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手里捏着旱烟杆，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儿。
"下个月初六，日子都看好了，你收拾收拾。"
傍晚六点，陈家堂屋的灯泡昏黄，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的土坯。
陈念安站在门槛边，手里还提着从镇上带回来的一袋苹果。
苹果是给爸买的，三斤，花了十二块。
手机震了一下。
是嫂子赵丽萍发来的微信消息。
"念安，晚上回来吃饭吧，我炖了排骨。"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陈念安没回。
她看着父亲手里那根旱烟杆，烟灰掉在地上，灰白色的，像骨灰。
"爸，你说什么？"
"你聋了？"陈德厚磕了磕烟杆，"老高家，就是镇东头开建材店那个高德发，你哥欠他四十五万，还不上。人家说了，他儿子还没成家，你嫁过去，账就清了。"
"四十五万。"陈念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赌的。"陈德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菜。
"你让我嫁给高德发的儿子。"
"高志远，二十九，腿有点毛病，走路不太方便。但人家家里有钱，建材店一年挣几十万，你嫁过去不愁吃穿。"
陈念安把苹果放在门口的矮凳上。
"我刚考上社区工作者。"
"那破工作一个月两千块，够干什么？"陈德厚抬起头，"你哥要是还不上钱，人家要告他，要坐牢的。你忍心看你亲哥坐牢？"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大哥陈国栋的语音消息。
她点开，陈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讨好的味道。
"念安，爸跟你说了吧？你别生气啊，哥也是没办法。高家条件不差的，你嫁过去享福。哥以后对你好，逢年过节给你包大红包。"
**音里有电视的声音，还有赵丽萍哄孩子的声音。
陈念安退出语音，没回。
她看着堂屋墙上那张全家福。
十年前照的，妈还在。
妈站在最边上，笑得拘谨。
妈走的时候，念安十六岁。
妈说："念安，你要读书，读出去，别回来。"
她读出去了。
中专毕业，自考大专，考了三年社区工作者，上个月刚拿到录用通知。
她以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