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我表妹韩露露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结婚五年的老公周正阳窝在沙发里，睡得正沉。
韩露露靠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膝盖上，指甲涂着嫩粉色，在暖光灯下亮得扎眼。
**是我婆婆那套房子的客厅。三个月前，周正阳跟我说，表妹刚分到咱们医院实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不安全，妈那套房子空着，先让她借住。
配文是：姐，正阳哥说了，这房子以后就是我的家了，你就别操心了。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然后平静地把它转发到了家族群。
并且艾特了周正阳的爸妈。
一秒，两秒，三秒。
群里炸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坐在县医院家属楼的床边，听着楼道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心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弹跳，震得水杯都在响。我没管它，从暖壶里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喝。
胃里很平静，心里也一样。
没有想象中那种天塌地陷的愤怒，也没有哭天抢地的委屈。大概是疑心攒得太久了，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反而松了口气，像悬了很久的一只靴子终于落了地。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周正阳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我等他打到第七个，才按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沈微，你疯了？"他的声音又急又慌，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把照片发群里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的声音连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平静得不像话，"我在让所有人看看，我表妹是怎么住在我婆婆家的。"
"那就是张普通照片！我去看她搬得怎么样，坐沙发上睡着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普通照片？"我把手机拿到面前，重新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两个人挨在一起，她的手放在他膝盖上，他的胳膊搭在她肩后的沙发靠背上，距离近得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周正阳，你觉得**妈看到这张照片，会觉得普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他压低了声音，带上了一种我极其熟悉的、试图哄人的温度："念念，你听我说，这事儿真的是误会。我加完班去给露露送了个热水壶，坐下来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