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习惯了。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半年前的事。
那次我接了一个大牌的年框合作，合同金额三百万，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单。
签约当天，我特地买了瓶红酒回家庆祝。
许景川看了一眼合同，说："三百万？那你借我一百万呗，公司最近又缺资金。"
我愣住了："景川，这是我的工作收入，不是零花钱。"
"我知道啊，我就是借，又不是不还。"他的语气很随意。
"你之前借的一百三十万还没还呢。"我看着他。
他脸色变了："唐星冉，你什么意思？跟我算账？"
"我没跟你算账，我只是陈述事实。"
"行行行，你牛，你赚得多，行了吧？"他摔了筷子，起身进了书房。
那顿庆祝的晚饭，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吃。
红酒也没开。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突然觉得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
但我还是没提离婚。
因为觉得麻烦，因为觉得凑合过吧，因为每天都很忙，没时间处理这些烂事。
直到今天，他们要我背黑锅。
从方晓棠工作室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手机响了七八次，全是许景川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许景川坐在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放着那份法人变更委托书。
"回来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没看他，直接去厨房倒水。
"星冉，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跟到厨房门口，"我妈说话不好听，但意思是好的。"
我端着杯子转身看他："许景川，你卖假货的事，到底什么情况？"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我说了，不是假货，是供应商那边标签出了问题。"
"标签出问题和成分不符是两回事。"我靠着厨台，"成分不符就是假货，这个定性你比我清楚。"
"你懂什么？"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你跟我解释清楚。"
"我没义务跟你解释！"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唐星冉，我今天叫你回来是让你帮忙的，不是让你审问我的。"
我放下杯子："帮忙？你管让老婆去坐牢叫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