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卤二十只鸭，多剁十斤猪头肉，把省下来的钱一点一点攒着，掏了五万块钱帮他盘下了第一间门面。
是她帮他跑客户，陪他给装修队送货，把自己认识的饭店老板和街坊邻居全部介绍给了他。
五金店从一间小门面做到两间连铺，从一年挣不到十万做到一年进账几十万。
十五年，她一分红利没拿过，一句抱怨没说过。
她以为这些付出早就融进了这段婚姻里，不需要拿出来算账。
可现在周建成跪在她面前说要卖掉她父母的铺子，她忽然觉得，这十五年的账，好像从来没有人替她记过。
“你要是不肯卖。”
周建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硬。
“那咱们就离婚。”
“你带着你的铺子走，我带着我的债走。”
“到时候债主找上门来，你一个卖卤菜的，接得住吗？”
沈月兰盯着他看了很久。
卤锅里的火还没关，桂皮八角和肉香混在一起，熏得人鼻子发酸。
“好。”
她把抹布搭在案板边上。
“我去卖。”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她以为卖掉铺子就能把这个家从泥坑里拽出来。她以为周建成那些眼泪和跪求是真心的。
3 贱卖老铺疑云生
那一晚，卤锅里的火烧到半夜，汤都受浓了。
第二天一早，周建成就带了中介过来。
中介姓郭，穿一件灰夹克，腋下夹着文件袋，一进门先绕着铺子转了两圈。
“沈姐，这铺子位置好，南街正口，门前能停车，后面还能住人。”
周建成立刻接话。
“你就说能卖多少。”
郭中介看了沈月兰一眼，声音压得很稳。
“按市价，慢慢卖能到两百八十万。”
周建成脸色一变。
“慢慢卖？我哪有时间慢慢卖。”
郭中介把文件袋放到案板上。
“急卖的话，两百六十万。今天定，三天过户。”
沈月兰正在剁鸭脖，刀落在骨头上，咔的一声。
“少二十万？”
周建成皱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二十万？”
沈月兰抬头看他。
“这不是二十块。”
“我知道不是二十块。”
周建成走到她面前，压着嗓子。
“可晚一天就多一分麻烦。月兰，咱们是夫妻，你不能这个时候跟我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