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商变更确认书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法人那一栏已经变成了赵佳佳的名字。
我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整整三分钟。
周明轩站在对面，**手笑得一脸讨好，嘴里的话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夏夏，佳佳一个女孩子从农村出来不容易，这家店就当送给她练手了。"
他伸手来拉我，指尖碰到我手腕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你手艺好，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你这辈子注定是我周明轩的老婆，跟自家妹妹计较什么？"
我没有说话。
目光从确认书移到他脸上，又移到餐厅大厅里正在忙碌的后厨团队。
这家店，从选址、装修、研发菜品、培训员工，到一点一点把口碑做起来，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全是我一个人撑过来的。
周明轩做了什么？
他负责在朋友面前说"我老婆开了家餐厅"，负责带他那些狐朋狗友来免单吃饭，负责在收银台后面翘着脚打游戏。
现在他告诉我，这家店送人了。
送给他那个从乡下来投奔的远房表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赵佳佳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站在我餐厅门口，一只手比着剪刀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配文是：哥哥送的餐厅，被偏爱的人才有恃无恐。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掀桌子摔东西。
我只是平静地解下腰间系了三年的围裙，叠好，放在收银台上。
周明轩不知道的是，这家店之所以每天排队到马路拐角，靠的从来不是那块招牌，不是这个地段，也不是他花钱做的那些推广。
靠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
那些配方，一个字都没有留在这家店里。
"夏夏？你这是干什么？"周明轩的笑僵在脸上。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没回。
"周明轩，你送出去的东西，我不要了。"
"但我带走的东西，你这辈子也别想拿回来。"
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后厨传来老**声音，他在喊今天的酱料该补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
酱料配比在我手机备忘录里，密码只有我知道。
所有核心菜品的底料配方、腌制时间、火候节点，全部在我随身带着的那本泛黄笔记本上。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东西。
周明轩从来没翻开过，他嫌那本子旧，说过好几次让我扔了换个新的记。
我没扔。
现在我庆幸自己没扔。
车子发动的时候，后视镜里能看到周明轩追出来站在门口。
他的嘴在动，大概是在喊我的名字。
我踩下油门，没有回头。
"你疯了？"
陆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带着她惯有的炸毛语气。
"他真敢？工商变更这种事他一个人能办？你当时签过什么文件没有？"
我把车停在路边，引擎还没熄，方向盘上的皮革被我的手心捂得发烫。
"去年他说办营业执照年审，让我签了一堆材料。"
我闭上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没细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陆薇是我的副厨，跟了我三年，从这家店还是毛坯房的时候就跟着我一起刷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店的每一道菜是怎么来的。
"夏晚，你现在在哪？"她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别回店里。佳佳今天下午就来了，带了两个人，说是她找的新厨师长。"
我睁开眼。
"这么快？"
"她早就准备好了。"陆薇咬着牙说。"我今天上午看到她在后厨拍照，拍调料柜、拍冷库、拍操作台。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发朋友圈显摆，现在想想，她是在盘点。"
我没有接话。
窗外有个外卖骑手从车旁经过，车筐里放着我们店的外卖袋。
牛皮纸袋上印着我亲手设计的标志，一个小小的砂锅图案，底下写着"夏记老火锅"四个字。
这个名字，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老马呢？"我问。
"老马今天没来，请假了，说腰疼。"
"让他明天别去店里了。"
"什么意思？"
"你也别去了。"我发动车子，调转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