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敏一巴掌拍在桌上，对面桌的人都看过来了。她压低声音。"苏念，你是不是傻？你就不能说不？"
"我有我的打算。"
"什么打算？"
我看着她的眼睛。赵敏是我从大学到现在唯一的朋友。上一世她在我被赶出家门之后收留了我三个月，直到我住进医院。她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站在我这边的人。
但现在还不是告诉她全部的时候。
"你帮我查那个抵押记录就行。我想知道他到底贷了多少，贷款用途写的什么。"
赵敏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行。我下午就问。但是苏念，你要是发现他有问题，你得答应我，不能忍着。"
"我答应你。"
她不知道我不是在忍。我是在等。
三天后，赵敏把查到的信息发给我。
抵押贷款金额：一百二十万。贷款用途：个人消费。放款账户：林浩宇个人账户。
不是公司账户。
他连谎都懒得圆了。什么公司周转困难，钱直接打进了他自己的卡里。
我坐在卧室的飘窗上，把这条信息截图保存到一个加密相册里。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女士，我是您之前联系的周律师。您要的那份房产共有权确认书已经准备好了，您方便来所里签字吗？"
"明天上午。"
"好的，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您。"
挂了电话，我听到大门响。林浩宇回来了，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他进卧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领带松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怎么了？"我从飘窗上下来。
"没事，公司的事。"他坐到床边，揉了揉太阳穴。"老婆，这个月的家用可能要紧一点，你省着点花。"
一百二十万到手还不够花。陈雨薇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大。
"好，我知道了。"我走到他身后，给他按肩膀。"要不要喝碗汤？冰箱里还有昨天炖的。"
"不用了，我想早点睡。"
他倒在床上，背对着我。手机压在身下，屏幕的光从他腰侧透出来。
我没有多看。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到厨房，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上面记了一行字：第三天，贷款到账，开始转移。
四十四天。
周四上午，我去了周律师的事务所。
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窗户对着江景。周律师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桌上摆着一摞文件。
"苏女士，这是房产共有权确认书。根据你们的结婚证和购房合同，这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抵押合同上只有您一个人的签字，处置共有财产需要双方同意。"
"如果他在合同上伪造了我的签字呢？"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那这份抵押合同本身就存在法律瑕疵。如果能证明签字是伪造的，合同可以被认定无效。"
"我需要什么证据？"
"笔迹鉴定报告，或者能证明签字当时您不在场的证据。比如监控录像。"
我点了点头。"如果我能拿到银行柜台的监控，证明那天签字的人不是我呢？"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苏女士，您是说，他拿去银行的那份合同上的签字，和您实际签的那份不一样？"
"我签的那份只有基本的抵押条款。但我怀疑他拿去银行的版本多了一页个人无限连带担保。那一页上的签名不是我签的。"
"如果确实如此，这不仅是民事问题，还涉嫌伪造签名骗取贷款。"
"我知道。"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您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两套方案。第一套，民事途径，确认合同无效，把债务认定为他的个人债务。第二套，如果他***，走刑事报案。"
"明白了。"他拿起笔开始记录。"监控录像您能拿到吗？"
"正在办。"
我从事务所出来，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不锈钢的门板映出我的脸，平静得像一面湖。
上一世我连律师事务所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我以为只要我对他好，他就会对我好。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以为那是我的家。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阳光很好。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超市，买了林浩宇爱吃的牛腱子肉。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的快递柜，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