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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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看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没在他身上见过。
不是生气。
比生气恐怖得多。
是一种被剥光了扔到大街上的那种惊恐和愤怒，混合在一起，扭曲了他所有的五官。
"你什么意思？"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和导购能听见。
"我说刷我的卡，积分能换。"我解释。
"你觉得我付不起？"他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吃痛，"你觉得我连个定金都付不起？"
"赵阳，你松手。"我皱着眉挣了一下，"我就是说积分的事。"
"积分？"他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当着人家导购的面抢着付钱，是怕丢人是吧？怕你老公丢人？"
导购已经吓得站起来了，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隔壁展区的另一个导购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赵阳！"我提高声音，"你够了。我就说了一句刷卡，你至于吗？"
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鼻翼一张一合。
然后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身对导购说："扫码。"
导购哆哆嗦嗦地举起收款码。
赵阳举着手机去扫，手抖得厉害，对了三次才对准。
屏幕上跳出金额：四万五千九百元。
他输密码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不到两秒钟。
然后他按了确认。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了。
导购看了看手机，小声说："到了，谢谢赵先生。"
赵阳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从桌上拿了收据，折了两折塞进胸前口袋。
"走。"他甩下一个字。
我拎着包跟上去。
出了展厅，他走得飞快，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短促的声响。经过电梯口的时候，一个促销员递**过来，他手一挡，差点把人家的**架碰倒。
到了停车场，他径直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重重地关上。
我上了副驾驶，还没系好安全带，他已经启动了车子。
车子倒出车位的时候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车场的回声放大了好几倍。
我看了他一眼。他盯着前方，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子驶上马路，谁都没说话。
开了大概十分钟，我受不了了。
"赵阳，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