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学时，我和顾川在珠宝设计系同门学艺。他是班里最有天赋的男生，我是系主任最看好的学生。
沈思思是顾川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大二那年转入我们系。她第一天来工作室，笑着把自己做的一枚银戒指摘下来，塞进我手心："林夏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从此，我们三个成了形影不离的搭档。
毕业后我嫁给了顾川，沈思思留在同一座城市做独立设计师，三个人像家人一样走过了好多年。
直到那年秋天，沈思思的参赛作品被匿名举报抄袭。网暴铺天盖地，她在出租屋里吞了一整瓶***，没能抢救过来。
我和顾川抱着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结了婚，互相取暖，又互相折磨。这样过了十几年。
我四十一岁那年，确诊脑瘤晚期。临死前一晚，顾川攥着我的手，泪水砸在我手背上：
"林夏，我很爱你，一直很爱。"
"但如果有下辈子，我得护住思思。绝不能让她再走那条路。"
再睁眼，我回到了沈思思被举报抄袭的三个月前。
闹钟响的时候，我一把从床上坐起来。
天花板是白色的，不是病房里那种灰蒙蒙的白，是家里的白。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川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我枕头边，睡得很沉。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瘦到见骨，没有插着针管，指头灵活地弯了弯。
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猛推了一把，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
九月十二号。
沈思思被举报的日子，是十二月十五号。
还有三个月。
手机差点从指缝里滑落。我翻身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冲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八岁的脸。皮肤饱满，眼角没有细纹，嘴唇是年轻人才有的那种鲜亮的粉。
不是四十一岁，不是脑瘤晚期，不是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那个我。
水龙头拧到最大，凉水扑在脸上，我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回来了。
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沓设计草稿，最上面那张画了一半的蝴蝶胸针还没收完线。我记得这张图，后来参加了市里的青年设计展，拿了金奖。
鞋柜旁边，顾川的皮鞋和我的帆布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