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雀与局外人------------------------------------------，黑风矿脉。，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将这片被灵气遗弃的废墟彻底掩埋。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焦糊味，这是黑风矿特有的气息，也是无数矿奴生命的余味。，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暗红的血印。他低着头，乱发遮住了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损严重的玄铁镐。“动作快点！没吃饭的废物！”。监工王麻子满脸横肉抖动，手中那条浸透了盐水的倒刺皮鞭，狠狠抽在一名老矿奴的背上。“啪！”。老矿奴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怀里死死护着一块刚挖出的下品灵石。“王爷，饶命……这是小老儿三天没合眼才挖到的，求您别收走，我想换半块馊饼给孙女……”老矿奴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一脚踩在老矿奴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换饼？在这黑风矿，命都不值钱，还想换饼？私藏灵石，按律当斩！”，有人面露不忍，有人麻木不仁，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是这老东西死了，他那份配给或许能落到自己头上。，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认得那老矿奴，昨天还分了他半口水。但他没有动，只是默默计算着王麻子站立的方位、腰间佩刀出鞘的角度，以及自己若暴起发难，有几分活路。。。，一阵不合时宜的哈欠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吵死了。”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矿坑旁的一块青石上，不知何时倚着一个青衫男子。他手里提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酒葫芦，衣襟微敞，神情恹恹，仿佛眼前这**予夺的一幕，还不如他葫芦里的酒有吸引力。
王麻子一愣，随即大怒：“哪来的野修？敢管黑风矿的闲事！”
青衫男子——莫听雨，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扫了王麻子一眼。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株枯草。
“闲事？”莫听雨晃了晃酒葫芦，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我只是嫌你吵。修仙本是逆天而行，你这般聒噪，也不怕扰了这里的煞气，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麻子被这轻飘飘的态度激怒了，炼气三层的灵力瞬间爆发，挥刀便砍：“找死！”
刀光未至，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并非莫听雨出手，而是天边忽然划过一道刺目的紫电。
“轰隆！”
雷霆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王麻子与老矿奴之间。烟尘散去，露出一名红衣女子。她手持一柄赤红长剑，周身雷弧跳跃，面容冷艳，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寒意。
叶红鱼。
她看都没看王麻子一眼，只是随手一挥，剑脊拍在王麻子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王麻子如断线风筝般飞出，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叶红鱼转身，目光落在那瑟瑟发抖的老矿奴身上，声音清冷：“灵石，给我。”
老矿奴愣住了，眼中的绝望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恐惧。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我……我……”
“不想死就拿来。”叶红鱼眼神微眯，指尖雷光闪烁。
老矿奴颤抖着递上灵石。叶红鱼一把抓过，转身欲走，却在经过陆沉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她侧头，目光如电般刺向一直沉默的陆沉。
“你刚才想动手。”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沉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眸子直视叶红鱼：“是。”
“为什么没动？”
“因为打不过，死了就没意义了。”陆沉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羞愧。
叶红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活得倒是明白。”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中。
莫听雨看着叶红鱼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虽然保住了命却因失去灵石而绝望哭泣的老矿奴，最后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懒散却清晰地钻进陆沉的耳朵里：
“小子，记住了。今日救他的不是善心，是强权。那女人要灵石，是因为她缺；那监工**，是因为他敢。这世间道理，从来不在嘴上，而在拳头里。”
莫听雨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尘，看似随意地丢下一句：
“想不跪着活，就得先学会把良心揣进肚子里，把刀磨得比命还硬。不过……别磨断了，断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朝着矿坑深处走去，仿佛只是路过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陆沉站在原地，寒风卷起他的衣角。他看着老矿奴空洞的眼神，又看了看莫听雨离去的背影，手掌缓缓松开，掌心里，那把玄铁镐已经被捏得滚烫。
他第一次觉得，这黑风矿的天，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