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债隐情，口供破绽------------------------------------------ 秘债隐情，口供破绽，临江城西街商铺林立，车马人流往来不息。，两层青砖小楼，门面宽敞，牌匾烫金，在整条街巷里格外气派。只是今日大门紧闭，门外围满看热闹的街坊路人，议论纷纷，气氛嘈杂。，已有两名留守巡警守在门口维持秩序。，人群被尽数隔开，他推门踏入绸缎庄。店内整洁雅致，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色绫罗绸缎、花色布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布料清香，丝毫看不出这里的主人昨夜已然惨死江边。，一名身着素色旗袍的妇人正垂泪不止，眉眼憔悴，身姿柔弱，是柳茂源的妻子柳赵氏。旁边站着三名面色惶恐的店铺伙计，手足无措，神色慌乱。，柳赵氏连忙擦干泪水，起身行礼：“巡捕大人，我夫君他……真的没了吗？”，不添多余安抚，也不刻意冰冷：“案情尚在调查中，还请柳夫人如实回答问题，协助我们查**相。”，柳赵氏哽咽着回话，言语条理清晰，听不出明显破绽。，柳茂源昨夜黄昏时分说要外出见一位重要客商，未曾说明具体去向，只说深夜便归，随后便独自出门，再无音讯。家中无人知晓他深夜会去往漕运码头，更不知他为何会惨遭杀害。“你夫君近日是否与人结怨？或是有未结清的生意**、外债私债？”岑叙直击重点。，低声回道：“外间生意往来难免有拖欠账务，但都是寻常商事，并无深仇大恨。我夫君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怎会招来杀身之祸……”，完全是一副不知情的柔弱家属姿态。，她眼底藏着刻意压制的慌乱，并非全然悲痛，更像是在隐瞒什么。，转而看向三名店铺伙计，逐一问话。
前两名伙计的口供大致相同，皆称掌柜近日生意平稳，待人宽厚，无仇家纠葛，昨夜正常外出，一切如常。
直到问到第三名伙计，也就是骆小溜口中扬言报仇的陈阿顺。
陈阿顺二十七八岁，面色蜡黄，身形消瘦，双手布满粗厚老茧，站在角落浑身紧绷，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岑叙。
“听闻你近日与柳掌柜因债务起过冲突，还当众说过要报仇？”岑叙目光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陈阿顺浑身一颤，连忙摆手辩解：“巡捕大人！那都是我一时气话！我确实欠掌柜银钱，被他催逼得紧，心里憋屈随口抱怨，我万万不敢**啊！”
“你欠他多少？”
“三十块大洋……利滚利，我实在扛不住，家里**生病等着用钱，掌柜步步紧逼，我一时糊涂口出狂言。”陈阿顺满脸苦涩，眼神真切，“我就是个底层干活的，胆子极小，别说**，就连杀鸡都不敢，求大人明察！”
岑叙静静看着他，不急不缓：“昨夜三更，你在何处？何人可以作证？”
陈阿顺立刻回话：“昨夜我一直在自家小屋睡觉，街坊邻居都能作证！我整夜未曾出门！”
回答太快，太笃定，反倒成了最大破绽。
寻常百姓被问及昨夜行踪，都会短暂回想片刻，唯独心中早已备好说辞之人，才能脱口而出、分毫不差。
岑叙心中已然锁定疑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问话：“你可知柳掌柜昨夜要见的客商是谁？”
陈阿顺眼神闪烁，迟疑片刻摇头：“小人不知。”
岑叙不再多问，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货架，淡淡开口：“你双手掌心干净，无布料线头、无染料痕迹，今日未曾碰过布匹。你今早没来上工，为何？”
陈阿顺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一句随口追问，直接击碎了他所有伪装。
岑叙没有当场逼问，留下两名巡警看守绸缎庄，禁止任何人擅自离开，随后转身走出店铺。
刚走出街口，便撞见匆匆折返的耿硕。
“岑叙！城南废弃老宅那边真的有线索！”耿硕语速极快，语气振奋又凝重，“我们在老宅偏房地面，找到了少量干涸血迹，经初步比对，颜色、干涸时长和柳茂源伤口血迹高度吻合，那里绝对是第一案发现场！”
线索彻底闭环。
城南老宅**，码头栈桥抛尸，双层现场，全程无痕。
耿硕继续说道：“而且那处老宅荒废多年，极少有人前往，位置隐蔽，最适合私下会面、暗中行凶。对了，我们还在墙角发现半枚带泥的布鞋脚印，尺寸和陈阿顺的鞋码完全对得上！”
人证、动机、行踪、物证，所有矛头齐齐指向陈阿顺。
在旁人看来，案子几乎可以直接定案。
可岑叙却皱紧眉头，说出一句完全相悖的判断：“**陈阿顺不是真凶。**”
耿硕当场愣住：“不是他？所有线索都对上了，怎么会不是他？”
岑叙目光望向远处幽深街巷，缓缓拆解其中破绽：“第一，陈阿顺胆小怯懦，常年被债务压得抬不起头，性格隐忍，不具备布局完美犯罪的心智和定力。第二，他无财力、无见识、无门路，不可能懂得清理全部现场痕迹，更不可能精准转移**、伪造自缢假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岑叙抬手，摸出那枚古朴青铜令牌：“真凶**取走财物、伪造仇杀，刻意留下陈阿顺的脚印，**是故意嫁祸**。这一切，都是凶手精心布下的第二层假象。”
第一层假象：码头自缢。
第二层假象：底层伙计仇杀复仇。
层层伪装，环环相扣，就是为了把警方的调查彻底锁死在市井私仇之上，掩盖真正的**目的。
耿硕听得后背发凉，瞬间明白这案子的恐怖之处。
凶手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提前推演好了所有查案路径，每一步都在牵着巡捕房的鼻子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耿硕沉声问道。
岑叙眼神锐利，语气坚定：“抓陈阿顺，但不结案。扣下所有人，重新查柳茂源的**暗处人脉**。他私放***只是皮毛，他昨夜深夜密会的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这桩案子的反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