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低头看着我，酒气熏得我眼睛刺痛。
"五百万，一分不少。明天我让人把转账记录给**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像是承诺。
更像是——威胁。
"谢谢舅舅。"我礼貌地弯了下腰。
"走了。"马丽华扯着他往门口去，高跟鞋"哒、哒、哒"踩得急促。经过我妈身边时，她连正眼都没给。
林浩走在最后。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奇怪。
不是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漠视，而是一种……
犹豫？
还是警告？
我还没来得及分辨，他已经转过头去，跟着**妈钻进了门口的奔驰商务车。
车灯一亮，划破夜色，很快拐上了滨海路，消失在路的尽头。
其他亲戚也三三两两散了。走之前，每个人都要来跟我握个手、拍拍肩膀、说两句"前途无量""好好读书"之类的套话。
二姨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不放，压低声音说："念念啊，你舅舅给了这么大一笔钱，以后可得记得回报人家。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
最后，酒店门口只剩下三个人。
我，我妈，还有小舅林建设。
林建设三十八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八十天在路上。他今天特意请了假赶过来，穿了一件明显是新买的格子衬衫，袖口的标签都还没剪。
"姐。"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那么问大哥，他肯定不高兴。"
我妈从手包里掏出一块湿纸巾，慢慢擦着手指。
"他不高兴，说明这里头有鬼。"
林建设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妈没回答他。她把湿纸巾叠好，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过身看着我。
海风从酒店门廊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湿，吹得她的头发贴在脸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蓝色棉麻长裙，料子洗过很多次了，领口处有一小块几乎看不出的接缝——是她自己补的。脚上那双平底布鞋，鞋底磨得快见到脚掌的轮廓。
但她站在那里的样子，脊背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像是这整座酒店都不够让她弯一下腰。
"念念。"
"嗯。"
"那张卡，你放在哪儿了？"